「我是誰你不用管也毋需知道,因為很快你就不記得了。」冷冷的冰凍語調,不禁讓凌霜懷疑她是不是自冰山裡蹦出來的。
「你要做什麼?」她問,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很奇怪的不安,「申玉烙呢?他人在哪裡?」
既然她人在陶宅,那麼他應該也讓人給救回來了。
「他的傷勢要不要緊?」她又問,著急的想親眼見他一面以確定他是否安然無恙。
「死不了。」但以眾人所知的他相比,他現在的模樣也與死亡相差無幾。「你,看著我的眼睛。」她冰冷的嗓音倏地一變,充滿了溫柔的慵懶,讓凌霜不由自主的受她所蠱惑。
「你要做什麼!」她再次問起,努力抗拒那突如其來的暈眩。
「修正一個不該有的錯誤。」絕色美人漠不關心地吐出話語。「忘了你不該記得之事吧。」
凌霜恍然大悟,這絕色美女便是「遺忘精靈」!
原來是精靈,難怪會生得這般與眾不同,她不屬於人類當然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真的是美呆了……等等,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申玉烙曾經告訴過她這一號人物,「遺忘精靈」最擅長的便是取走全部或是部分記憶,讓人忘了不開心之事。
只是她為何會找上門?來看申玉烙的嗎?
慢著,她剛說要她忘了不該記得之事,這是什麼意思!一股冷顫爬上凌霜的背脊。
「申玉烙在哪裡?我要見他。」驚慌爬上了她的眼眸,衷心希望是自己猜錯了。
「他不會見你的。」對她楚楚可憐的模樣,精靈視而不見,「你安靜的讓我早點完成工作。」
「我不要!我不要忘了他,你不可以這麼做。」凌霜狂亂的搖頭,心生一念,顫抖的問著:「是他要你這樣做的?」
她輕輕的點頭讓凌霜心臟緊抽了下。
「申玉烙你給我出來,出來說清楚為什麼要我忘了你!」她喊得用力,但發出的聲音卻是細如蚊鈉,房間裡的人可以聽得清楚就該偷笑了。
「別浪費時間,他不會出來的。」該說是他不願意出來吧。
雖然凌霜的血如願的救了申玉烙一命,但卻無法讓他恢復原本的功力,只能以豹子的模樣活在這世上,不再具有永恆的生命,從今而後,他將只是頭具有人類思想的動物,所以,以某種程度而言他的確是死的。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子對我!」淚水迅速佔滿凌霜的眼眸,滑落下來。
而始終躲在門外的申玉烙,不,該說是銀星,亦痛楚的閉起那對她最喜歡的金黃色眼眸。雖眼不見為淨,但是她痛苦的哭訴聲卻毫不保留地一一傳入他腦中。
心裡有幾千幾百個不願意做這個讓她離開的痛苦決定,但是為了不再耽誤凌霜的青春、剝奪她的幸福,他不得不這麼做。他已不再是她所深愛的那個申玉烙了,在世人眼中他只是一頭具高危險性的野獸,他甚至於只是個平凡的動物一樣會生老病死。
他已害她至此,不能再錯下去了。讓她忘了這半年來的一切,重新過著屬於她的生活,而待時機成熟之際,壽喜福三位長老將會教導她修煉之道,讓她真真正正擁有不朽的生命。
不該再沉淪,不該再心軟,是該慧劍斬情絲的時候了。
讓她忘了吧,所有相關的人都必須忘了這一切!
懾人的豹子吼嚇人的在陶宅響起。
「不要!」凌霜淚流滿面,不論是在夢裡或是在現實之中。
她傷心且氣憤地自床鋪上坐起,回來了,屬於她的記憶終於回來了。
「申玉烙,你真的好殘忍!」
* * *
凌霜清醒後,顧不得天未亮便衝至陶宅,她要問申玉烙他究竟在搞什麼鬼!
誰准他自作主張的!
擾人清夢很要不得,但是和她的幸福相比就顧不了那麼多了。凌霜用力的按著陶宅的門鈴,大有將社區裡所有人都吵醒也在所不惜之勢。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陶紹謙凶神惡煞地打開門,陰森嚇人的朝她吼著。
凌霜非但沒讓他給嚇到,反而還笑咪咪的回答他:「當然知道,現在是凌晨兩點二十五分。」
陶紹謙瞪著她,那表情彷彿遇上了瘋子,「知道還來,滾出去!」
話聲未落,大門隨即關了起來,凌霜並未阻止,只是淡淡說道:「要我滾可以,只要你們把我半年的記憶還給我。」
她的話成功的讓關上的門再度開啟,這回陶紹謙不再是惡臉相向,而是無奈的歎息搖頭。
「認識你們是我最後悔之事,進來吧,遲早要解決的。」他咕噥著。
「他在哪裡?」她亦不拐彎抹角直接問出,沒那分耐性玩遊戲,「還是住在琥珀居?別對我裝傻,你知道我指的是申玉烙那個可惡的傢伙。」
陶紹謙咧嘴笑問:「你怎麼知道他在我這兒?他帶你來這裡住過,並不代表他會一直住在『我家』。」他特意強調腳下的地盤是他陶紹謙的。
「他體內有我的血。」她嘲諷一哼,「我知道他在這裡,而且他也知道我來了。」
「他是知道,但是他不願意見你。」
回答的是周穎華,她剛由琥珀居出來,她是去通知申玉烙凌霜來訪之事。他早知曉她找上門了,但還是執意不肯出來見她。
「他不肯見我,那我去見他。」山不來就我,我便就山,還不簡單。
陶紹謙輕鬆的讓她跨出的腳又收了回來,「你強闖也沒用,等你到了琥珀居他也跑了,你是不可能追得上他的。」
「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凌霜再也無法強裝堅強,臉上是一陣青一陣白,哽咽著說:「就算不再喜歡我、不要我了,也該親自告訴我,為什麼還要取走我最珍貴的回憶?」
「他不是不要你,而是不能要你。」周穎華不理會老公的警告,衝動地說了出口。
分明是郎有情妹有意,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為什麼要一個在東一個在西,痛苦的搞那撈什子的兩地相思,自虐又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