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惜惜知道他必然是去和楊嬤嬤商量為她贖身的事情,心下甚是歡喜。她抬頭對他嬌羞一笑,乖乖地點了點頭,「我等你。」
目送著裴逸清的身影消失,她這才回到房間。坐在窗邊,抑不住滿心的歡喜,她打開窗子,遠遠地向外望,看見蔚藍的晴空上有幾朵白雲自在地飄。呵!以後她的日子就像這白雲一樣,真正的無憂無慮、自由自在。
「姑娘,瞧你今天滿臉喜氣,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呀?」小翠走進房裡問。
她回頭,嫣然一笑,「小翠,上白衣庵求的簽真準,我要嫁人了!」
是的,她要嫁人了!嫁給她的心上人,裴逸清,從此以後,她再不是尋芳閣的花魁女,而是一個正正經經的良家婦女,是他的妻子!
「恭喜姑娘!」
小翠道賀的聲音讓風惜惜頷首甜笑。
那天夜裡,懷著愉快的心情,她做了很美麗的夢。夢見她身著鮮艷的紅色嫁裳,嬌羞無限地依偎在裴逸清的懷裡,兩個人相視一笑,溫存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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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在楊嬤嬤和眾姑娘的祝福聲下,一頂小轎從尋芳閣裡接走了風惜惜。
轎簾晃呀晃,心兒搖呀搖,風惜惜輕輕撩開身旁轎簾的氣角,看著轎旁騎馬同行的裴逸清,禁不住滿心喜悅,抿嘴輕笑。
可是,這條路怎麼不像是前往弘文書肆的那一條?她心裡忽然有些疑惑。
「惜惜。」一旁的裴逸清微笑著靠近過來。「你真好看。」他稱讚著,並抬手示意她放下轎簾,「別掀起簾子,街上人這麼多,我怕他們會為你的美麗而傾倒。」
風惜惜呆了一呆,放下轎簾淺淺一笑。
他開始為她吃醋了嗎?
「對了,逸清,我們現在是要去哪裡?這不像是往你書肆的道路啊。」
「誰說不是?」隔著轎簾,裴逸清帶笑的聲音傳來,「到了你就知道了。」
馬車翰輜,又向前走了約莫大半個時辰才停下來。
「到了。」裴逸清的聲音從轎外傳來,他掀起了簾子,「惜惜你看。」
風惜惜下了轎子,舉目四望,面前是間雅致的屋子,粉牆朱戶,半開的大門可見裡面幽靜的庭院,芭蕉成陰,籐蘿滿架,好一個美麗的地方!
「好美!」她歡喜地讚歎,「這是……」
裴逸清哈哈一笑,不答反問:「喜歡嗎?」
她點頭,「喜歡。」
他拉起她的手往半開的大門走去,笑道:「喜歡就好。這屋於是我專門為你買來的,以後它就是我們的家了。」
「為我?」她吃驚地睜大了眼睛,「我們的家?」
「是啊,你知道,我一向是住在書肆後面的院落裡,雖然也不錯,但到底不像個正經的家。現在既然有了你,當然要好好安排一下我們的生活了!」他微笑。
聞言,風惜惜只覺得心兒忽地一下子飛上天去。一股強烈不可抑制的喜悅瀰漫了她的心窩。是啊,從此以後這裡就是他們的家了。他和她,兩個人的家。
禁不住的,她的淚水湧出眼角。不該哭的,在這大喜的日子裡,怎麼可以哭呢?她如此地想著,可還是止不住地流下淚來。是歡喜還是悲傷?她自己也分辨不清。
「怎麼了,惜惜?」裴逸清慌忙攬住了她,在她的耳邊柔聲詢問。
她抬手拭淚,帶笑看向他,「沒什麼,我太高興了!高興得……忍不住就哭出來了。」
裴逸清瞭解地點點頭,無言地摟緊了她。
好有力的臂膀,好舒服的味道,好溫馨的感覺!
「真的想不到,我會有成為你妻子的一天……」埋在他的懷裡,她輕聲連連呼喚,「逸清,哦,逸清……」
裴逸清摟緊她的胳臂微微僵硬了一下,然而風惜惜沒有注意。
「惜惜,」他含笑的叫喚,「要不要去房子各處轉一轉?我還請了林兄等幾個朋友,一會兒他們也會來為我們慶賀。」
風惜惜抬起頭來,衝著他粲然一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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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惜惜和裴逸清住在一起,成為他的妻子。
「但是他沒有用大紅花轎來迎你,也沒有和你拜天地!」
私底下小翠偷偷為她打抱不平著。她是裴逸清在之後買回來服侍風惜惜的。
「他只是用青布小轎把你接了過來,擺桌酒席請了幾個朋友而已!甚至連你算是他的妻還是妾,都沒有向朋友介紹,他怎麼可以這樣?」
「我知道啊,可是……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風惜惜自卑輕道:「畢竟我出身風塵。」
「什麼呀,姑娘你不是極有自信的嗎?」小翠看著她,驚訝和不滿之意濫於言表,「我還以為裴公子不會計較你的出身呢,原來也和別的男人一樣!」
以往她最佩服的就是姑娘為了自尊而堅持賣笑不賣身的勇氣。可,如今她卻為了愛情而甘心自貶為風塵女。
「他……不是。」風惜惜怔忡半晌,默然搖頭,「我感覺得到,他之所以不和我正式舉行婚禮,二定有別的原因在。但畢竟他默許了我是他的妻子,不是嗎?」她微微地笑了起來,笑容裡有些悲傷。
她出身風塵,儘管那並非她的自願,但終究是她人生裡永遠抹不掉的一個污點。
「我只要這樣就滿意了,只要能夠和他在一起,無論我是什麼都好,侍妾也罷,婢女也罷,都無所謂。」
「姑娘!」小翠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看她,搖了搖頭,「姑娘,你為他居然連你最在乎的名分都可以不要,你可真是愛慘了他!」
愛慘了他嗎?
風惜惜微笑起來。或許,真是如此。
日子平淡又溫馨地過著,每天和裴逸清在一起,風惜惜只覺得很幸福。
只是有時候,她會感覺到他陷入莫名的憂傷;他常常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問話也不答;為什麼呢?她苦苦尋思,可是找不出來答案。
或許,他那莫名的憂傷,正和她之所以不能夠正式嫁與他的原因有關吧。她無奈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