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句話語,終於擊垮了風惜惜脆弱的心,無力地癱倒在地上,她望著裴老夫人,愴然一笑。
「不要再說了!我……離開京城就是。」
出了侯府,身後的大門匡一聲闔上。
「姑娘,離開京城的話,我們往哪裡去呢?」捉著包袱,小翠惶然問著。
風惜惜三步一回頭,直到那朱漆色的大門再也看不到了,這才回過眸來,淒然一笑,「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的歸處啊!或許是尼庵,或許是天涯,或許是一湖碧水,用以埋葬她所有的傷心。
第九章
風惜惜離去後半個月,遭軟禁的裴逸清才終於被裴老夫人放出來。
「惜惜呢?」出來後遍尋不著風惜惜,他的臉色大變,沖人大廳詢問:「惜惜在哪裡?」
「她走了。」裴老夫人安隱地坐在大廳的紅木椅上,淡淡的說:「並且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清兒,聽祖母的話,就忘了她吧。」
「她走了?」裴逸清紅著雙眼大吼,「不可能!她不可能自願離開我的!是不是你趕走她?祖母,為什麼?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做,一定要拆散我們?」
裴老夫人臉色一變,斥道:「清兒,你越來越大膽了,居然對祖母這麼大吼大叫,成什麼體統!還不給我快快退下!」
裴逸清置若罔聞。
「惜惜去了哪裡?」他厲聲追問四周的丫環們。
「不知道。」大伙慌亂地搖頭,「老夫人那天命人把她趕了出去,我們想她一定是離開了,走得遠遠的。」
「惜惜——」裴逸清仰天長嘯。
眾人被他悲痛的叫聲驚得面無血色。
「清兒!」裴老夫人大喝。
他冷冷地瞪視著滿屋子的人,包括裴老夫人,他那自光中的寒意,會讓人打起寒顫。
「清兒?」裴老夫人小心翼翼地再喚一次。
他哈哈一笑,繼而放聲大哭,哭聲未止,他的身影已飄然往門外走去。
「你去哪裡?清兒!」裴老夫人這下真的驚慌起來,連忙站起身追了出去,「你是我的孫子,是我裴家的後人!你要拋下我們大家不管,再像五年前那樣離家出走嗎?」
裴逸清頭也不回,冷冷地道:「逸清本非裴氏之子,又如何敢妄居裴家後人之名?祖母大人的好意,逸清心領了!此去,除非找到惜惜,跟她一起回來,不然,就請祖母大人饒恕逸清此生的不孝之罪吧!」
聞言,裴老夫人家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頓時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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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惜惜,你在哪裡?」長夜寂寂,冷月高掛,裴逸清倚窗獨坐,望月長歎。
「半年了,我四處打探不到你的消息。你究竟去了哪裡?月娘,你可知我的惜惜在哪兒?」
月兒當然沒有辦法回答他的話,所以他也只能獨自一個人長吁短歎。
半年來裴逸清到處尋找風惜惜的下落,幾乎尋遍了京城和金陵的每一處角落。然而儘管他來回尋找了不知道多少遍,卻仍是一無所獲。
風惜惜就像是忽然從這塵世間消失了一樣;
「惜惜,你到底去哪裡了?」他再次長歎一聲,扭頭望向牆壁上懸掛的一幅畫。
這裡是金陵,他和風惜惜原來居住的地方。壁上的畫是他親手所繪,畫的是他心心唸唸的風惜惜。美人側首含笑,身著飄然白紗衣,手執一朵白蓮,背後大片碧綠湖水,湖上蓮花朵朵。
「惜惜,你知道我在想你嗎?」
他起身走到牆邊,伸手輕撫那幅畫。那是他費盡心血所繪,也是他這半年來,心中惟一的寄托。他輕柔而深情地撫著它,宛如在輕撫他心愛的風惜惜。
「惜惜……」
微風吹拂,畫上美人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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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逸清一夜無眠。
「我說裴兄,你到底有多少個夜沒有好好休息了?」天明時林子文來看他,一見到他憔悴的臉色,烏黑的眼圈,不由得嚇了一跳,驚聲問。
裴逸清苦笑,「我只是睡不著。」
他歎了口氣,「裴兄,我知道你為了嫂子的事憂心得夜不成眠。可是你再這樣下去哪行啊!不說別的,你就不怕身子支撐不住病倒了,沒有辦法繼續去找嫂子?」
雖然他並不在意為他繼續掌理弘文書肆,但他真的不忍好友再如此萎靡下去。
裴逸清默然。
「好啦好啦!」林子文伸手拉他,」老這個樣子下去也不是辦法。這樣吧,小弟我陪你去散散心!心情舒暢些,也好更有精力去找嫂子。」
「我不去。」他皺眉道: 「你散心的地方還能有那裡?那種地方我如今已經不去了。再說,大清早的,你就不怕討人嫌?」
那青樓之地本就非他所喜愛涉足的,而今,他的一顆心全懸在惜惜身上,更別說有那心思了。
林子文一愣,笑得打跌,「我說裴兄,你不會以為我要拉你去散心的地方是青樓吧?拜託,我怎麼可能一大清早的拉你去那種地方!姑娘們不嫌棄,我也得知情識趣些啊!」
裴逸清臉色微紅,「不是那種地方的話,還能是哪裡?」他隨即又搖頭,「算了,你不用說了,橫豎我也沒有心情去。」
他笑道:「別處不去尚可,這裡你最好還是聽我的,去一下好。這可是我昨天特別為你打探到的消息,一大清早便興匆匆跑來告訴你的啊!」
裴逸清仍是一臉不為所動的表情。
「別這麼不領情,告訴你,慈雲寺的悟緣大師雖然很少為人卜卦,但他的卦真是神准的!」林子文耐心地勸著,「這是我好不容易才為你打探來的消息,悟緣大師他除非不出手,一旦出手一算,絕對可以算出嫂子確切的下落!」
「算卦?」裴逸清有些心動了,「真的算得很準嗎?」
看來,這當頭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裴逸清隨即請林子文領路前去。
「汝欲尋所尋之人,當往北去。」
在到了慈雲寺後,裴逸清與林子文終於見到了傳聞中卜卦很準的悟綠大師,求得他的開口一言。但他所說出口的話,卻是如此模糊不清,裴逸清和林子文對望一眼,滿面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