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惜惜淡淡地看她一眼,默不作聲,忽然猛地一下甩脫她的手,提起裙擺向斐逸清和林子文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惜惜姑娘?」兩人看著氣喘吁吁地迫上來的風惜惜,停住腳步,「有什麼事嗎?」
她搖頭,待急喘的氣稍緩,再次向斐逸清跪下拜謝。
「公子的大恩大德,惜惜無以回報,但請公子告知姓名,使我不致連自己的恩人姓名都不得知。」
裴逸清啞然失笑,「不過是區區小事罷了,姑娘又何必專程追來?姑娘體弱,又剛受了驚嚇.該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才是。」
風惜惜柔聲道:「公子說得是。但惜惜仍是希望公子能告訴我姓名,好嗎?」
裴逸清聞言微微一笑,「在下姓裴,裴逸清。」
他說完便瀟灑的偕同好友轉身離去。
「裴逸清……」
裴逸清和林子文的身影很快已經走遠,風惜惜卻還怔怔地站在原地,癡癡念著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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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惜姑娘好像喜歡上你了呢。」遠離了花街,林子文笑著對裴逸清道。
他一笑,「哪有此事。」
「是真的。」林子文表情認真,「我來見過這惜惜姑娘好幾次了,可是你瞧她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連正眼看我一下都不曾。唉!差別對待呀!」
「別胡扯了!」裴逸清失笑,「我怎麼看不出來她有哪點喜歡上我的樣子?最多不過是對我救了她一事存感恩之心罷了!」
林子文搖頭, 「你竟然不相信我的話,算了,咱們不說這個。我說裴兄,你覺得這位惜惜姑娘怎麼樣?擔不擔得起傾國傾城這四個字?」
裴逸清思忖了一下,點頭微笑,「果然是傾國傾城。」
「如何?」林子文拍手,「我就說這一句用來形容她絕對沒錯,裴兄你還不相信,怎麼樣,現在動心了吧?要不要我幫你追她?」
他笑著搖頭,「雖然說她的容貌確實可稱得上傾國傾城,但若說我對她動了心,是絕無此事,亦不可能。」
林子文好奇問:「怎麼說?」
裴逸清的神色忽然微微沉了一下,隨即又揚起淡淡的笑容,靜默著不答話。
不會對她動心的原因只有一個,因為……她的出身。
往事悠悠,五年前他得知真相的震撼依然存在心頭,此刻想起也不免內心顫抖一下。裴逸清倒吸了口氣,再次確認自己絕不會重蹈爹親當年的覆轍,絕不會!
「歡場女子,畢竟只適合逢場作戲罷了。」拋開所有的思緒,他微笑道:「若要認真起來,那可是愚癡。林兄是花叢老手了,如何還拿這種話來問我?」
林子文不以為然。
「惜惜姑娘能夠為守貞而跳樓,可見與一般的歡場女子大不相同。而那蓮花既然出污泥而不染,你就是對她認真起來又何妨?」
蓮花出污泥而不染嗎?
裴逸清倏地大笑,「只可惜蓮花雖然出污泥而不染,卻畢竟出自污泥!」
第二章
「他為什麼不來尋芳閣呢?是不記得我了嗎?」
時光飛逝,一晃眼,距離風惜惜跳樓被救的日子,已經半個月過去。尋芳閣內,一間幽雅的廂房中,風惜惜憑窗遠眺,悵然自語。
自從半月前邂逅相逢,她便將一縷芳心牢牢繫在裴逸清身上。不,其實應該說,自從七年前她在京城賣身葬父,而他出資救助她的那個時候起,她就已經深深地戀上那個黃衫少年。只是那時候年紀還小,不知道什麼是情。如今再次重逢,才驀然驚悟,她喜歡他!
「唉,只怕是單相思了呢。」風惜惜思緒百轉,黯然歎息,「如我這般身份,又能夠乞求什麼呢?」
「什麼單相思呀?」一個青衣丫環推門進來,聽見了她的自言自語,「我說姑娘,你在這裡自怨自艾什麼呢?喜歡那位裴公子就設法去見他呀!憑姑娘你的容貌,還怕他會不喜歡你?」
「小翠!」風惜惜一驚,回過頭,看見是素常服侍自己的小翠,這才鬆下一口氣,「怎麼進來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嚇了我一跳。」
「哪裡是我進來沒有聲音,是姑娘想心事想得太入神了。」小翠抿嘴一笑,「不過也難怪,那位裴公子風流俊雅,又曾英雄救美,接下了跳樓的姑娘你,你若沒喜歡上他,才叫作怪事呢。你不知道啊,這幾天來我聽見其他姑娘們議論紛紛,都是在談論你和裴公子的這件美事呢!」
「什麼啊!」風惜惜紅星滿面,「只是偶然的事情罷了。這麼多天來,他不是從不曾來找過我嗎?」說到最後一句,她都沒有發現,自己話語中的滿腔幽怨。
小翠輕笑,「姑娘,我就是為此而來告知你,那位裴公子呀,現下來到了我們尋芳閣呢。」
他來了?
風惜惜心兒忽然一陣狂跳,站起身來叫道:「真的?」
小翠笑著點頭。
風惜惜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連忙裝作平靜,慢慢坐下身,「小翠,裴公子現在是在樓下大廳裡坐著嗎?他是一個人還是和朋友一起來的?有沒有……有沒有叫哪位姐妹陪他?」
「裴公子是和幾個朋友一起來的,在大廳裡坐著清談。」小翠遲疑了一下,「叫了鶯鶯姑娘唱曲兒,沒有叫別人。」
鶯鶯?
風惜惜面色有些難看。鶯鶯是尋芳閣裡美貌、名氣僅次於她的姑娘,素來和她有些不睦,而他來到尋芳閣,為什麼叫的是鶯鶯,不是她?
「不過鶯鶯姑娘並不是裴公子叫的,是和他同行的其他人叫的。」小翠見她臉色依舊不好,又急忙補充了一句,「裴公子並沒有搭理她。」
風惜惜一愣,微微笑了一下,「誰叫的又與我有什麼相干?」她眸光流轉,輕輕站起身來走到妝台前坐下。「小翠,幫我梳妝更衣,看時辰,我也該出去彈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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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翠幕,燕語鶯聲,裴逸清置身其間,聞著濃重刺鼻的脂粉香味,不覺悄悄地皺了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