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以堅持請你吃飯嗎?為了表示歉意,我剛才不該發脾氣的……」他的口氣比起之前邀請時弱了許多。
歉意?林凌芬暗自發噱。她可看不出他有絲毫悔悟的意思;顯然地,他高傲了太久忘記「自省」該怎麼做,不過那也不干她的事。既然如此,要答應嗎?
林凌芬暗自思忖。近來收人大減,能A到一頓飯倒也不錯;更何況自己的清譽早被這中法合作的「舶來品」給毀光光了!就算再怎麼刻意也沒辦法阻止輿論是吧?也好,就A他一餐當作補償好了!如果可以的話,說不定還可以要他擺幾個POSE給她照幾張相拿去賣錢,嗯……不錯不錯!她愈來愈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了。
吹了聲口哨喚「吃飯」回來,林凌芬才答道:「好。」
刁斯貴則嚇到了。昨天那個黑影原來是只太陽鳥!
她吹個口哨它就回來……這怎麼辦到的!?
哇哈!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瞧瞧四周圍許多怨懟的眼神和驚訝的表情,呵呵!原來「顧人怨」的人承受的注目禮是如此地特別啊!真有趣!
林凌芬如往常一樣,讓愛鳥停在肩上,施施然走進每天必經的第一道迴廊,瞥見右側學生公佈欄上蓋有新聞社大鋼印的新出爐的新聞,還有照片呢!
「烏鴉焉能配鳳凰!?大眾情人一時神志不清……」林凌芬哺哺念著頭版標題。「呵呵!比我原先想的要差多了。」聽說新聞社社長是個大美人呢!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曾和那只孔雀交往過。
再看看內容……和她想的差不多,唉……人的心理也太容易推敲了吧!不好玩!
「小芬——」刁斯貴的聲音傳人她耳際,迫使她停下閱覽的工作,側身看他一下,又惹來週遭的耳語。
「早安,吃飯!」他伸出手逗著站在林凌芬肩上的吃飯。「早啊,小芬。」
打從昨天親眼看見鳥吃漢堡、喝紅茶的奇異畫面之後,刁斯貴對這只太陽鳥可喜愛到骨子裡去了;而「吃飯」也不令他失望,主動邁開鳥腳站上他的食指,林凌芬則無所覺地繼續看「新聞」。
「你在看什麼?」刁斯貴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烏鴉焉能配鳳凰!?大眾情人……」還沒念完標題,他便用空著的另一隻手撕下那一整張紙,用力揉成一團。
「喂!你幹嘛?」林凌芬搶救那團可憐的紙並重新攤開它。「我還沒看完呢!」她笑著。
「你還笑得出來!」刁斯貴已經氣得渾身顫抖。
「嘿!我才是最該生氣的人,不是嗎?麻煩你息怒別幫我生氣好嗎?」林凌芬將紙重新用圖釘釘好。「公佈欄不可以隨意破壞的,身為學生會一員的你該不會忘了吧?」
「新聞社憑什麼這樣寫!」可惡!這教他如何賭下去?才兩天就引起軒然大波,就害林凌芬無端遭受人身攻擊!只為了他們那個無聊的賭!他開始恨起那群常敗將軍。
「吶!」林凌芬指著相片,上頭是刁斯貴抓住她手睹的畫面,角度正好避開刁斯貴的臉,再加上她那時表情平和,自然會被人誤解。「這張照片角度不錯,沒照到你生氣時的猙獰面目。」
「你還有心情說笑!被譭謗的人是你也!」刁斯貴的聲音之大,把吃飯嚇回到主人肩上。
「譭謗?」林凌芬笑了。「我不覺得呀——瞧!」她指著某一行鉛字。「因為太過平凡所以變得不平凡——不錯吧?挺深奧的。」
「是嗎?」刁斯貴隨著她平穩如常的語調靜下心,看著她指的地方。「你為什麼不接下去念呢?」他慢條斯理地念下去。「平凡的外表下藏著不平凡的醜惡的心,想必是用某種手段迫使……」接下來的他實在念不下去了。
「對不起……』他只能如此表達他的歉意,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一時的玩興會讓無辜的她被比喻成現代巫婆。
歉意?她真的看到他有內疚的情緒在也!呵!原來他還不會因為太狂,而忘了怎麼向人道歉呢!也之前錯看他了。不錯嘛!敢做敢當的人,衝著這點——她決定原諒他!
並不是所有的花花公子都很蹩腳;闖了禍就逃,半點責任也不負的嘛——她下了個結論。
「用不著道歉,這就當作昨天你請我吃飯的謝禮吧!功過相抵,咱們扯平啦!」
「怎麼扯得平!」他一點也不高興林凌芬如此輕易地原諒他!可惡!她為什麼不像其他的女孩子遇到事情時就大哭大鬧,逼他千求萬哄求取原諒,起碼這樣子他會好過一點。她太輕易原諒他,讓他更不能原諒自己!更何況這件事關係到她的名聲,這是非同小可的事,一頓飯能抵過去嗎?
「那你要怎樣?」怪了!原諒他,他還不滿意啊?
「隨你要打我罵我或怎樣都好,就是別這麼輕易原諒我。」
「你有自虐狂呀——」林凌芬笑道,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這堂是「冷血禿鷹」的課,蹺不得的。「我上課去了,就這樣,bye!
「就這樣!?」他不相信她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看她毫不在意、愈走愈遠的背影,刁斯貴心裡不知怎麼回事,竟有種自己比不上她的感覺,一種難得有的挫敗感湧上——不是因為她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拜倒在他西裝褲下;而是另一種莫名的因素。
「冷血禿鷹」之所以有名,是因為他閣下的課是心理系必修又難修的,冷血——是因為他當起人來六親不認;禿鷹——是因為他恰巧有個和先總統蔣公一樣的髮型。正因為他當人當得凶,所以沒人敢在上課時分心;不過今天大家都忍不住悄悄地將眼珠子分一點給林凌芬,把心分一滴滴給這只平時不出名、一出名便驚死人的「烏鴉」。
呵!她實在深感榮幸,何德何能在上課時分接收到諸名同學時有時無的「關愛」眼神?人怕出名豬怕肥唁!禁不住唇角上揚,淡淡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