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昌英俊的面容表示毫不在乎,欣然接受她的指控。
他再度將藥汁端到了美玲面前,只是這次無法如他的願了,甚至使他的努力付諸東流。
美玲再度聞到那嗆人的藥味,二話不說側過頭去,興昌剛才的辛苦全白費了,吐得一乾二淨。
興昌放下藥汁,站在她身後拍著她的背。
「看來藥汁你是喝不下了。」
「嘔……」她又是一陣嘔吐。
等她吐完了,興昌將她攔腰抱起,向木屋旁的瀑布走去,藉著瀑布直流而下的水,徹底的將美玲清洗乾淨。
「就……跟你說我會吐,你偏不信。」她虛弱的說。
「不會再有下次了。」他保證,心疼的擦去她嘴角的水漬。
「是你保證的喔!」吐完後,周公已開始在向她招手了。
「我保證。」他不覺得好笑,這是她第二次質疑他的話,這小妮子!
「好,我暫時相信你。」她的聲音愈來愈小聲了。
興昌失笑的擴大嘴上優美的弧度,她居然跟我說「暫時相信」?
「娘子。」他喚了一聲,沒回聲,他再度喚了一聲,依然沒有。他低下頭去審視她,原來她早已夢周公去了,睡得正甜呢!
興昌加快了腳步向屋內走去,免得他的小娘子受到風寒,尤其是她討厭吃藥,光是這項,就夠令他吃不消了。
* * *
「興,你在幹嘛呀!」美玲偎在他身旁坐下。
一早張開眼看著興昌不在房內,然而屋外的聲音已指明了方向,於是她整理好自己出來一探究竟。
興昌不語,停下雕刻的手,將另一個已完成的作品遞給她。
「這是……」美玲吃驚的注視著手中的木頭娃娃。」這是我嘛!」她驚訝的脫口而出,直注視著手中的娃娃。
興昌淺淺一笑。」是呀!那是你。」
「那你手上現在刻得一定是你,對不對?」
「聰明的小傢伙。」他輕點了一下她的鼻頭讚許道。
「這麼簡單的問題當然猜得到。」她頗為自豪的說道。
「喔!它真得好像。」她看著手中的娃娃說道,好意外興昌有這麼一雙巧手。
「送你的。」
「我當然知道是送我的,因為我才不准你送給別人呢!我捨不得。」美玲如獲至寶。
看著她一副容易滿足的可愛模樣,心中暖烘烘的。
正當她珍借的撫摸它時,一隻大手將它給劫了過去。
美玲霎時紅了眼眶。」你不是要給我嗎?」她委屈至極的小可憐模樣令人憐借。
興昌一時之間竟然傻了眼,他沒想到如此重視這娃娃,直到聽見美玲傳出的哭泣聲,他才大夢初醒般的將她攬人懷裡。
「說你是小傻瓜還不承認,喏!這個男娃娃是要給你的。」他將才剛剛完成雕刻娃娃遞到她面前。
美玲接過興昌手上的男娃娃,看著它的帥模樣,嚴然就是興昌的翻版,猶帶淚痕的臉龐不禁笑開了。
「它跟你好像喲!」她指著男娃娃對著興昌說,滿臉笑意。
「真是的,一下子哭,一下子笑,還說自己不是個小孩子。」他取笑道。
美玲聞言不滿的對他吐了吐舌頭。
兩人坐在木製走道上,美玲親密的偎在興昌身前,坐躺在他溫暖舒適的胸膛裡,繼續欣賞著逼真的木頭娃娃。
「誰教你雕刻的?刻得這麼像,真不可思議。」
他玩弄著她的烏絲秀髮,淡然回道:」這根本就不用學。」
「哇!好狂妄的口氣呀!」她故意大聲道。
「這不叫狂妄,真的很簡單,你學不學?我可以教你。」他溫柔的將她散落一旁的髮絲撥到耳後。
「唔!我不要。」她毫不考慮的便搖頭拒絕他的好意。
「為什麼不要?」他問。
「我不想學。珍貴的東西只要有就好,不需要太多,太多了反而沒有什麼意義。」她說出自己的想法。
「說得也是,我只是不希望你回到教內後太無聊。」
「不會,你放心,我才不會無聊呢—.」
「怎麼說?」
「我打算回去後就開始動手釀製葡萄酒和醃梅於,到時候想唱就有的喝,想吃就有的吃上,這樣不是很好嗎?」
「何必這麼麻煩,叫廚娘、總管去準備不就得了。」
「怎麼?你不喜歡呀!我正打算這麼做,我才不喜歡假他人之手呢!想吃當然是自己做,這樣才顯得意義深重。」她如此道。
「我不反對,只是不希望你太累。」
「不會的,我自己會多注意,該休息我就休息,我不會虐待自己。」
「你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可別轉眼就忘了。」
「好,我一定會記得的。」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他轉頭看他。」我們要回去了嗎?不然你怎麼問我這個問題?」
「我們的確是要回去了。」
「這麼快。」是遺憾的口氣。
「怎麼?捨不得回去呀!」他調侃。
「的確是有點捨不得。」她承認,心不在焉的把玩著娃娃。
「在想什麼?」他問。
她直視著他們的目光,毫不避諱的直言。」在想回到聖火教後,你依然會疼我如現在嗎?」
興昌頓了一下。
「當然會。」
「是嗎?」她可不抱著太大的希望,畢竟興昌只要一看到吳情影,整個人便變了模樣。
「興昌!」她喚道。
「什麼事?」
「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她注意著他的表情變化。
「嗯,再來呢?」他要求聽下文。
「如果有一天,我跟大嫂同時遇險了,你會先救哪一個?」
「怎麼突然問這事?」他臉色未變,卻有意逃避。
「說嘛!我想知道答案。」她扯著他的衣袖要求道。
「好,我說。當然是你呀!你是我的妻子,不救你我救誰。」
「你要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喲!不能忘記喲!」她恨不得他一輩子記在腦海裡。
「我不會忘記的,尤其是我承諾過的事。」
「好!我相信你。」她不再說」暫時」相信,因為她希望這個承諾他可以信守到她離開的那一刻。她實在沒有多大的把握,在面臨抉擇時,他選擇的會是自己的太太,但是她選擇相信他,相信她一輩子的依靠——如果沒有意外再產生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