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白詩童耶!
一定是主管看她平時任勞任怨地工作,所以才決定將這麼好的機會給她。
「別發呆了,快回答我的問題啊!」詩雅在一旁急得跳腳。
詩童優美的嘴唇如下弦月般拉得彎彎的,喜孜孜地笑著說:「是啊!我不但會跟他住在一起,而且還要二十四小時緊跟在他旁,他餓了我就煮飯給他吃、他渴了我就泡茶給他喝、他累了我就幫他在僵硬的肩膀上按按摩,就這麼一直到他稿子寫完,怎麼樣?羨慕吧!」她得意地抬高下巴,平凡的她一輩子從來就沒這麼風光過。
詩雅這一刻真是恨不得能跟詩童對換身份,畢竟對象可是當今文壇數一數二的青年作家——聶子揚。
談起聶子揚,他不但有才華,而且那一張輪廓鮮明的臉孔,模特兒般修長、精壯的身材,根本就是天生作明星的料子;再加上他特立獨行,不隨波逐流的行事風格,更是受到時下年輕一輩的崇拜,詩童這次真的是賺到了!
「不過,姐,你不是答應爸爸明天要回鄉下相親?」她殘酷地提醒詩童。
詩童不以為然的斜睨了她一眼,好像詩雅剛剛說了什麼傻話。
「拜託!都什麼節骨眼兒了,誰還有心情去相什麼親?再說,我之所以來台中工作,還不是希望有機會能夠親眼見到他?如今媳婦熬成婆,辛辛苦苦得到這個親近他的機會,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可能放棄!」
她意志堅決,眼神毫不遲疑地透露她的決心。
詩雅玩味兒的看著向來是父母眼中乖乖牌的姐姐,如今竟然為了聶子揚而忤逆父親的指令。
唉!放眼望去,他只有他才能夠讓向來矜持的姐姐不顧一切的往前衝吧?
夜晚,詩童興奮地自衣櫃裡一件件的過濾她將帶去的衣服。
這件不好,樣子太老舊了!
這件也不行,袖口的地方都褪色了!
這件也不可以,線頭的地方都鬆掉了!
東挑西撿過後,她頹然地望著凌亂的衣櫥,有生以來第一次真正體認到「衣到用時方恨少」的感憾,後悔自己怎麼不多花些時間跟朋友去逛街、瞎拼?
不過一想到能看到聶子揚本人,她又開心了起來。
本來真的是打算放棄了,以為這輩子是絕對沒有辦法親眼見到聶子揚本人高大帥氣的身影,聽他以低沉悅耳的嗓音談論古今中外的文學,沒想到機會竟然在放棄之後卻又自己找上門來,在最後一刻美夢成真,不僅如此,還得到可以到他住處為他服務的殊榮!
一定是老天爺看她可憐,成天被人任勞任怨地呼來喚去,毫無自尊可言,於是決定幫助她完成這個一生的願望。
看來她每月初二、十六拜拜時所許下的願望,土地公爺爺一定是默默的放在心上了。
離出書的時間只剩下兩個月,這代表在這兩個人當中她可以天天看到他、聽他說話。兩個月耶!這兩個月會發生什麼事情呢?以前曾經看到一本漫畫,書名已經忘了,不過好像也是有關大作者和小編輯的故事,故事的結局是兩個人在朝夕相處下,小編輯的善良融化了大作家原本孤傲的心……雖然聶子揚不孤傲,她也不是什麼小編輯,不過……想著想著詩童突然紅透了臉,哎!羞死人了,竟然在熾熱的夏天作起春夢來了。
昨天晚上,詩童由於興奮過度,所以整晚無法入睡。
當她一早醒來,看見鏡子中的自己——蒼白的臉孔及惱人的黑眼圈——她幾乎欲哭無淚。幸好有遮瑕膏及睫毛膏的輔助,總算讓她原本一雙又大又明亮的眼睛重回原貌。
為了能夠給心目中有天神形象般的聶子揚一個好印象,她特地換上一套去年夏天折扣季時狠心買下的D&G小洋裝,就連腳下穿的也是muimui的當季細跟涼鞋,這身全新的行頭她平時根本就捨不得穿,可是今天不是平常、聶子揚也不是什麼一般人,實在太值得派上用場了!
一看時間不早,她提著簡單的行李趕緊上門。
照著地址看來,他住的地區可是高級路段呵!一想到能跟他一起工作,她就忍不住害羞地竊笑。
向管理員告知來意後,管理員立刻撥了對講機到樓上,他一連按了好幾下對講機才得到回應。
「聶先生?樓下有一位您的訪客。」管理員必恭必敬地說,知道這個住戶不怎麼好惹。
「拜託!現在才幾點?不管是誰都叫他下午再來!」剛睡醒的人脾氣都不怎麼好,可是聶子揚的脾氣又偏偏比別人更難伺候一點。
「是的。」他這句話等於是說給自己聽,因為聶子揚老早就不客氣地將對講機的話筒給掛上了。
詩童的臉上繼續保持微笑,等著管理員開口請她上去;可是管理員只是一臉無可奈何的對她說:「小姐,聶先生請你下午再過來。」他聳聳肩,表示這不關他的事。
這突如其來的拒絕,讓詩童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
「不可能的,出版社的人都已經跟他講好了啊!這其中一定有誤會,請你再幫我轉告一次好嗎?」她表面上雖然平靜,然面心裡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難道這根本就不是真的?公司根本就沒派她過來,昨天發生的一切其實不過是南柯一夢罷了?
管理員面露難色,可是看她神色凝重,好像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找聶先生……好吧!就再幫她一次好了。
「我再幫你聯絡一次,要是這次答案還是一樣,你也就別再為難我了。」他勉為其難的同意。
詩童差點當場感激得痛哭流涕。「當然,大哥,那就麻煩你了!」
管理員按著對講機的心情可以用心驚膽跳來形容,再怎麼說他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大樓管理員,實在是禁不起大作家聶子揚的一再咆哮。
「又怎麼了?我不是說過了下午再過來的嗎?」聶子揚接起對講機,不分青紅皂白的先是一陣狂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