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白詩童!笨蛋!你這個傢伙是去幹麼的?公司是派你過去逼他寫稿,可不是派你過去跟他搞緋聞的,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主編高三郎一聽見她的聲音,不分青紅皂白,劈頭就是一陣嚴厲的數落。
詩童被罵得眼冒金星,不知所以。「高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耶。」她戰戰兢兢,小心地開口。
「不知道!?」他升高分貝。「你現在就去給我買一份『二週刊』回來看!」說完,「啪」的一聲迅速摔上電話。
詩童手裡握著「嘟嘟嘟……」作響的電話筒愣地原地,頭腦還沒有從剛剛高主編辟哩啪啦的指責當中恢復過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蹙著眉心,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二週刊不都專幹些揭發名流人士八卦消息的勾當嗎?跟她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市井小民又有啥關係?可是既然高主編都這麼說了……只好去買來看看吧!
趁著聶子揚將自己關在書房寫作的時候,她放輕腳步溜了出去,幸好樓下不遠處就有一家便利超商,不必再走多遠。
「歡迎光臨。」親切的收銀人員宏亮的聲音響起。
詩童不打算多作停留,到書報櫃拿了一本當期的「二週刊」,看都沒看就直接到櫃檯結帳。
「這一期的『二週刊』賣得很好喔!大家都是衝著聶子——」收銀人員說著說著,一看到詩童後笑容突然擴大。「咦?這封面上的人跟你好像喔!」她興奮的來回看看雜誌又看看她。
她的發現激起了詩童的好奇心,她低頭一看……
嚇!
只見標題上寫著:「知名作家聶子揚與神秘女友共築愛巢,當眾演英雄救美記。」她又瞄了一眼封面照片,照片上是兩人抱在一起的畫面,他的臉背對著鏡頭,而那個女孩的面貌好眼熟,好像是……
天啊!這是怎麼一回事?
詩童慌慌張張地付了錢,一把抓住雜誌往出口開溜。
* * *
「二週刊」——
根據本社記者「不經雲」埋伏數日所得到的最新情報,當今華人文壇最受矚目的年輕作家——聶子揚,與一名神秘女子同居已有數日之久……
兩人日前一同前往台中地區一間頗富盛名的Gaybar,可是不知為了什麼原因,兩人在車內大聲爭執……之後聶子揚衝出Gaybar,將該名男子拉開,並拳腳相向……
最後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激情相擁,經由「不經雲」的觀察,兩人的感情已經到了目中無人、如膠似漆的境界……
「目中無人?如膠似漆!?」詩童的手緊握著早已捏得發縐的雜誌,全身氣得發抖,咬牙切齒。這個叫什麼「不經雲」的傢伙是瞎了眼嗎?明明就是「目中帶刀」、「相看兩厭」,硬要顛倒是非,指鹿為馬!
她氣憤地繼續往下看。
那個叫什麼「不經雲」的傢伙彷彿怕讀者不相信,還安排了好幾張暖味不清的圖片。從聶子揚將那個變態男出車外,揍了他好幾拳,到她賞了聶子揚一巴掌、最後哭倒在他懷裡,每一張照片底下還加了附註,什麼「心急如焚」、「妒火燃燒」、「由愛生恨」、「重回他的懷抱……」這些話都出籠了,這傢伙當真以為自己是這八點檔的編劇嗎?還是對看圖說故事的把戲情有獨鍾?難怪高主編會這麼生氣!
「我完了……」她雙手摀住臉,嘴裡喃喃自語。
她白詩童工作認真、負責的形象全毀了。
「什麼完了?」聶子揚一手抱著「羅密歐」,另一手端著剛泡好的咖啡,突然出現在她的身旁。 」
詩童猛一抬頭,瞇著眼睛想像自己是科幻電影中的外星人,能從眼睛裡發射出光線將他瞬間燒焦。
「都是你這個害人精,自從跟你扯在一起,霉運就接二連三的來。」她失去理智,氣呼呼地怒視著他,越來越疑自己以前怎麼可能為他瘋狂過?這就是年少無知的悲哀。
他挑挑眉,嘴角輕蔑地翹起,「不請自來的人竟然還好意思抱怨?我看你是……」他的注意力被榻榻米上的八卦雜誌吸引了過去。 「『知道名作家聶子揚與神秘女友共築愛巢,當眾演出英雄救美記。』哈!這說的不就是我們嗎?哈哈哈——太有趣了!」他笑得前俯後仰,好不誇張,驚動了「羅密歐」,它對他齜牙咧嘴的翻翻此唇,接著往詩童身上撲了過去。
「救命啊!」詩童嚇得拔腿就跑。
一人一猴在房裡追逐的當中,聶子揚悠悠哉哉的看完整篇對他的報導。
「哇!這傢伙竟能將白的硬說成黑的,想像力真是了得……」沒想到你也被拍進去了!拍得還不錯嘛!」他幸災樂禍地發表評論。
詩童乘機將追到廚房的「羅密歐」反鎖在裡面。
「這報導是針對你而來的,我只不過是一個無辜的平凡小老百姓,竟莫名奇妙的成為你的陪葬品!你不同情我就算了,竟然還笑得出口,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她雙手插腰,下巴抬高,挺直背脊站立在他的面前,企圖以氣勢彌補身高的不足。
他不以為然的看了她一眼。「你有點常識好不好?這種不入流的雜誌誰會把它當真啊?」他早已經領教過他們那些三流記者捕風捉影的功力,再說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榮登」封面人物,對這一類的「偽新聞」早巳見怪不怪了。
「才怪,剛剛……」說到這裡她的喉嚨忽然一緊,眼眶泛紅。「剛剛高先生還特地打電話過來責備我。」想到一早就被莫名其妙的刮了一頓,詩童心裡好不委屈呵。
「唉!他那種食古不化的人怎麼可能懂得欣賞人家的幽默呢?如果你真的覺得這委屈,這裡的大門隨時為你打開,你任何時候都可以大步的跨出去,最好永遠不要再回來。」他涼涼地說,彷彿這件事情跟他一點關係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