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迷情花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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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頁

 

  尉佑懶洋洋地掃過全體,觸及花羽君纖細的身影時,他的視線稍停留了一下,但她低垂的眼瞼並未察覺。

  他離家十多年,老僕人多半已經告老退休,他只看到主廚張大叔及曾管家兩張熟悉的面孔,頓時覺得輕鬆不少。愈少人知道他曾經存在的事實,他假扮尉佐的面具也較不會受到猜疑。

  最後,他將目光集中在正前方恭敬鞠躬的人。"辛苦了,曾管家。"不似外表一般虛弱,他清亮有力的嗓音顯得中氣十足。

  受到主人關照的管家樂在心頭,卻嚴肅地清清喉嚨,正色地回答:"會長,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我代表大家祝您身體早日恢復健康,像以前一樣生龍活虎。"

  管家這句八股的詞從他小時候用到現在,仍未改變,許多兒時的回憶湧入心頭,他曾經是管家口裡的"頑皮小子"。有一段時間,管家必須前庭後院追著他的光屁股跑。望著管家額頭的皺紋,他相信有幾條是他的貢獻。想到這裡,他的眼神露出了往日的調皮,雖然一閃而過,卻被抬頭的花羽君捕捉到。

  "這陣子府邸還好嗎?有什麼不好處理的事嗎?"

  印象中他的聲音是輕聲而低沉,猶如老酒一般溫柔醇厚。今天卻是勁力十足,嗓音清亮許多。花羽君不禁陷入思考。

  "報告會長,一切都好。您不在的這段期間,會長夫人代管得當。待會兒的晚餐菜餚都是會長夫人指定的,您一定會非常滿意。"

  "是嗎?"尉佑喃喃地說著,轉頭看看花羽君,眼中映入她一身纖細的粉彩。

  花羽君身穿粉色長袍旗袍,上頭繡著一朵朵手工精細的白色小雛菊,對應戶外漸暖的溫度,在府邸內綻放春意。她還是梳著一頭拘謹保守的髮髻,臉上未施脂粉,只有嘴唇點上淡淡的粉紅。她看起來高傲得令人卻步,但從他一進門,她一身的粉彩總會吸住他的目光。

  打從第一次見面之後,他早知道每天與她朝夕相處,將是最大的考驗。如何在她冷然卻清澈的眼眸中找出背叛的證據,則是他最艱困的任務。他應該如何以一個假丈夫的身份對他的嫂子呢?

  "謝謝你了,夫人。"他的微笑與謝意都是淡然,卻讓花羽君不知所措。

  她略張大眼睛,嘴唇微微掀動,卻像說不出口地閉上,最後仍以頷首代替言語。尉佑在她臉上看到了尷尬的羞澀,他相信接受讚美對她來說是罕見的。

  站在右後方的霍叔朝眾子弟喊著。"兩個多月來,龍傳會群龍無首的日子已經過去了!會長安然健康回來,我們也要將所有不安與動盪的情緒平撫下來。相信在會長的領導之下,再加上與花流會的聯盟合作,龍傳會今後會愈來愈壯大。"

  這番適時的精神訓話,字字敲動眾人的心。這段期間,風風雨雨的傳言不少;數度傳出會長病危,甚或離去的消息,確實打擊所有幫派子弟的信心。根據各會的統計,兩個月來有不少人員投靠到其他組織,造成龍傳會元氣大傷。

  現在會長一露面,軍心大為穩定。

  "會長萬歲!"

  "龍傳會千秋萬世!"

  "龍傳會稱霸日本!無人能敵!"

  眾子弟情緒高昂的呼聲,迴盪四周。

  尉佑從他們的臉上,看到信心與忠誠,不禁在心底佩服哥哥的領導卓越,能讓這群赤手空拳闖蕩江湖的人如此臣服,實是不易。這種向心力,即使是父親在世時,也未能達到。比起哥哥,他應該是屬於較自私的人,希望能夠自由自在地生活,不喜歡受到羈絆。

  尉佑緩緩地起身,單手舉起,全場立即嘩聲。"龍傳會的未來在大家的身上,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伴隨眾子弟不絕於耳的歡呼聲,尉佑在保鏢的協助下步上三樓臥室,留下情緒猶然激昂的人群。

  尉佑將白色薄紗的窗簾繫在一旁,推開格子木窗,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夕陽下山的絢爛景致。

  這棟兩層樓的建物矗立在東京市郊。雖然只有兩個樓層,但光是建築物本體便有數百坪地坪,周園還有廣闊的前庭後院,嚴然像個小王國。從臨近道路的大門往主屋走,要先經過一條蜿蜒的林蔭大道,右側是竹林,左側是櫻花樹。進入前庭,中國風味的庭園景觀設計映入眼簾;綠瓦紅柱涼亭內擺設圓形的石桌石椅。小橋流水,從小山頭向下俯瀉的瀑布,池塘內養殖著色彩繽紛的鯉魚。從父親掌理組織開始,多次分會會議就在前庭舉行,不拘形式的茶會或是庭院筵席,讓開會的氣氛融洽順利。

  後院則是完全不同的風格。采日式精簡流線的風尚,較為素雅俐落,地上滿是砂石鋪布的抽像圖,充滿武士力道。通過後院,有一問木製的武士練武場,是父親每天清晨練武的地方。他和哥哥也曾有不少童年時光耗在那間空曠的道場。

  尉佑轉過身環顧臥室,與離家前的印象相差甚多,大概是哥哥繼任會長之後重新裝潢擺設過。臥室采黑白兩色對比色調,裝備極現代化的流線造型傢俱,將中國風成功地帶入新世紀。父親居住時富麗堂皇的龍鳳呈祥,換成了簡樸大方的現代人。

  單從兩人對臥室的品味看好,便可看出他們對於掌理組織的用意不同;父親建立龍傳會,目的在興建一個皇朝;哥哥繼任龍傳會,旨在使它趨於健全與現代化。而他,則成了逃兵。現在,他必須要服完刑期才能脫身。

  通往隔鄰臥室的黑檀木門緊閉著。霍叔對於花羽君與哥哥交往的情形交代最少,他無法確定她是否會開啟這扇門,也不知道她是否會在夜裡熱切地期盼他的造訪?

  像是回應著他,兩間主臥室的門輕敲了三聲,隨即應聲而開。花羽君褪掉稍早前的粉彩,換上素淨的白色裕袍,一絲不苟的髮髻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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