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范薏萱開心地笑了。她老人家到美國住了大半年,現在終於回來了。
「小萱,爾麒有告訴你,奶奶回來了吧!」
「嗯。」輕輕地應了聲,范薏萱看了一眼離開座椅、踱到另一頭沙發上坐下的宋爾麒。
他昨天滿臉不情願地告訴她這個消息,范薏萱曉得,一定是奶奶硬逼著他說的。
「那你這狠心的娃兒,怎麼捨得不回來陪我啊?」
「我……」聽見久違的慈祥聲音,范薏萱頓時紅了眼眶。
「乖寶貝兒,回來陪陪我吧!唉,再陪也不知道只剩幾年囉!」宋老夫人壓低嗓音,還故意咳了幾聲。
老夫人虛弱的聲音迅速勾起范薏萱易感的情緒:「奶奶……我回去,我今天就回去。您就別再這麼說了,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她快哭出來了。
「好、好,你今天一定要回家來,別讓我等太久。」宋老夫人一頓,「對了,你坐爾麒的車吧!」
「不用了,我自己——」范薏萱驚慌的聲音被老夫人打斷。
「不行,就讓爾麒送你回來。」老夫人嚴正地聲明。
「我——」
電話那頭的老夫人輕歎了聲:「我已經看不下去了,是爾麒那渾小子不對,你不用怕他,奶奶我替你撐腰。今天就坐爾麒的車回來,知道嗎?」強硬的語氣不容範薏萱反對。
「奶奶,我——」
「我說了算數。好了,叫那渾小子來聽。」
摀住話筒,范薏萱小聲叫喚著閉目養神的宋爾麒:「總經理。」
宋爾麒走近,接過電話:「奶奶,什麼事?」
「今天下班要記得載小萱一塊兒回家,知不知道?」老夫人難得以嚴厲的口吻叮囑孫子。
宋爾麒面無表情地看了范薏萱一眼:「知道了。」
「那就好,記得喔!」她不放心地再次交代固執的孫子。
「嗯,我知道。」
「好了,你們工作吧!」老夫人掛上電話。
放下話筒:「繼續報告。」宋爾麒坐回辦公桌前,聽著范薏萱報告一天的行程。
歐陽集團分公司 業務經理辦公室
歐陽靖一臉冷肅地盯著原本該坐在這位子上的陳經理。
依然滿臉笑容的唐紹恩則是靠坐在辦公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手上的資料。但若仔細一看,笑意並沒有到達唐紹恩的眼底。
他可是標準的皮笑肉不笑!
看著這樣的陣仗,正對著歐陽靖的陳經理嚇得連呼吸都快停止了,低垂著頭不敢直視歐陽靖。在他微禿的額頭上,冷汗一滴滴地滑落。
「你——好像有話要跟我們說?」唐紹恩非常「好心」地替他開頭。
完了,被發現了:「呃……這個……我……」陳經理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開不了口。
「什麼,我們聽不清楚吶!」唐紹恩像只狡猾的貓,專愛捉弄掌心的笨老鼠,他「笑容可掬」地問著陳經理。
「我……我……」陳經理結巴得更厲害。
「你就說大聲點,我們才聽得到嘛!」唐紹恩繼續耍弄笨老鼠。
「別玩了。」冷冷地,歐陽靖終於開口了。
唐紹恩有默契地—扔,將資料準確地丟在陳經理面部。
「你該怎麼解釋?」歐陽靖聲音如催命閻王般冰冷無情……」
忙碌的范薏萱騰出一手拿起話簡:「總經理辦公室,您好。」
電話那頭,唐紹恩磁性的嗓音傳來:「小萱,是我。」
一聽到他的聲音,很容易就想起昨晚……
范薏萱輕笑出聲:「你好點了沒?」不是她壞心,但只要回想起唐紹恩英俊的臉孔上滿是紅疹子的模樣,她就覺得好笑。
深受打擊的唐紹恩悶悶不樂地說:「好了啦!」他只要睡個覺,隔天醒來就會恢復了。
「對不起嘛,我下次一定會注意的。」范薏萱收起笑意,免得有人又要難過了。
完了,這已經成為他人生旅途上永遠無法抹滅的一個大污點:「求求你別再說了。」唐紹恩哀求著。
「喔,對了,你打來有什麼事嗎?」
「呃,是這樣的啦。今晚公司有很要緊的事,需要我留下來處理.所以……沒辦法和你吃飯了。」唐紹恩覺得好可惜,竟然為了處理那混蛋陳經理的事,失去和心愛的人見面的機會。
嗟,該死的陳經理!該死的老狐狸!唐紹恩在心底暗暗咒罵著。
「沒關係,反正我臨時也有點事,本來還在煩惱該怎麼聯絡你呢!沒想到這麼湊巧,你倒是先打電話來了。」范薏萱手邊只有昨天下午歐陽靖留下的聯絡電話。總不能要她打歐陽靖的電話找唐紹恩吧!
啥?晴天霹靂從頭劈下!唐紹恩面色鐵青得嚇人。
他聲音悶悶地問:「名片呢?」想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們還有交換過名片哩!
「呢,那個……我……我不小心弄丟了,不好意思啦!」那天她一回到公司就把名片丟了。
誰知道兩人會發展成這般局面嘛!范薏萱羞紅了臉。
「我再說一次。」唐紹恩念了一串號碼,「拜託你記下來好不好?」無奈又無力的聲調。
「對不起嘛!」范薏萱在不自覺中流露出女兒家的嬌態。
敏感察覺到變化的唐紹恩笑得開心:「沒關係。」原本悶悶的聲音又振作起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其他人嘈雜的聲音。
「啊,我要開會了。」唐紹恩溫柔地叮吁她,「晚上一個人要小心點,拜拜。」
「嗯。」范薏萱的心底湧出一股暖意。
下班時間一到,宋爾麒準時出現在范薏萱面前:「走了。」
猛一抬頭:「呃……我馬上好。」范薏萱快速收拾好桌面,拎著皮包跟在宋爾麒身後離開辦公室。
寬敞舒適的車內,只有輕柔的音樂聲,宋爾麒與范薏萱誰也沒有開口,就這麼一路無言地塞在車陣中。不敢看宋爾麒冷酷的表情,她只好盯著窗外來去的車潮。
當車子開進大道旁的小路時,宋爾麒突然開口:「你最好別在奶奶面前說我什麼。」
范薏萱一驚,轉回視線對上了他的面無表情。她低垂著頭,訥訥地回話:「我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