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地,范薏萱只好同意他的提議:「那就拜託你了。」虛弱地揚起唇角對他笑了下。
明明就是一副纖弱的體態,但她澄澈的雙眼卻流露出堅毅的神色。在她身上,剛強與柔弱並存,卻不顯得突兀,唐紹恩被這樣的她吸引了。
見到她的虛弱,唐紹恩念頭一轉:「不需要這麼拚命工作吧!我還是送你回家休息好了。」
她掙扎著想推開他:「我要回公司,放開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好、好,我送你回公司就是了。」拗不過她的固執,唐紹恩只好攙扶著她步出醫院,陪著她坐上計程車。沒辦法,他今天才剛到這裡,根本還沒準備好代步工具。
「我叫唐紹恩,這是我的名片。」計程車出發不久,他遞上名片,「有什麼事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接過名片,范薏萱連看也不看一眼。她根本沒打算開口,更不可能會「有事找他」。
唐紹恩盯著她:「你還沒介紹自己呢!」他可不想就這麼斷了與她的聯繫。
范薏萱只好從皮包裡拿了張名片給他:「謝謝你。」
畢竟是他好心地幫了她,否則以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還真沒辦法安然回到公司。
低頭一看,唐紹恩開心地笑了。
宋氏企業總經理秘書范薏萱
沒想到他們倆這麼有緣,宋氏企業正是他們這次來準備拜訪的合作對像……
「你去哪兒了?」一進入房間,唐紹恩就接到隔壁房的歐陽靖打來的內線電話。
扭了扭僵硬的頸子,唐紹恩單手鬆開了領帶,放鬆身子順勢一仰,便呈大字形地倒在床上。
「嘖,你挺會追蹤的嘛!」取笑著好友兼上司,即使透過話筒,唐紹恩聲音裡濃濃的笑意仍不容忽視。
「搞清楚,我是看你神情恍惚才放你假,你這小子竟敢跑去玩?」放他一個人面對那些煩人的餐宴,也不想想誰才是老大。一想到這兒,歐陽靖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中午下了飛機,當車子行駛在T市街頭時,唐紹恩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差,整個人恍恍惚惚的,問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歐陽靖只好讓他待在飯店休息。沒想到等他回到飯店之後,卻找不到唐紹恩的人。問了櫃檯,才知道他竟然出去「逛逛」。嗟,真氣煞人了!
「嘿,我可不是去玩,而是英雄救美哩!」憶及范薏萱嬌柔可人的模樣,唐紹恩的心毫無道理地狂跳了起來。
他想,他是喜歡上她了!
喜歡她清麗的韻味,喜歡她的堅強氣質,更喜歡在她身上看到嬌柔與堅毅的結合!沒有任何道理,他的心硬是在這短短時間內陷落了。這……是不是就叫一見鍾情?
「哼,英雄?!」歐陽靖不屑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別忘了,明早約了十點見面。」交代完畢便掛上電話,不理會瘋言瘋語的唐紹恩了。
晚間八點,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獨居的小套房,憔悴虛弱的范薏萱無力地癱在床上,腦裡想的全是回到公司後,宋爾麒不顧她的病痛,狠狠責罵她的冰冷態度以及厭惡的眼神。
一想到這兒,她的胃又泛起刺人的疼痛。握起了拳頭,緊緊抵壓住痛楚的源頭,但仍難忍地流下淚來。
自那時開始,宋爾麒就非常討厭她,對她的敵意更是濃烈得無法掩飾。每天接觸著這樣的宋爾麒,她的神經可說已繃到極點,就快撐不下去了!
孤單、無助的范薏萱蜷縮成一團,哀傷的啜泣一聲聲迴盪在寂靜無聲的房裡,為夏末秋初的夜增添了些許涼意。已經好累好累了,真的很想休息……止不住的淚流了滿臉。
如果不曾發生那件事就好了!如果時間能倒轉就好了!可是急欲抹去的記憶卻仍清清楚楚地盤踞在腦海裡……
哭泣的聲音充斥著豪華大宅。客廳裡,所有人臉上都凝著濃重的哀傷,正聚成一團,焦急地討論著。
惟一沒有加入其中的,是個十幾歲的男孩。
他正張大眼睛,狠狠地瞪著眼前的小女孩。出其不意地,男孩伸出手用力推開她:「都是你害的!」同時大聲地吼著。
小女孩被推倒在地,左側額角撞到一旁階梯尖銳的角,霎時血流如注,鮮血順著她蒼白的小小臉蛋滑了下來。
「答、答、答……」地面濺出了一朵朵鮮艷的血花,也染紅了她的衣裙。
純白的衣裙上,鮮紅色的艷麗加上原本沾染的暗褐色的暗沉,著實令人怵目驚心,但倒也成了最搶眼的對比。
沒有哭泣,沒有叫喊,女孩渙散的雙眼只是睜著,她就像被人丟棄的玩偶,癱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一旁的眾人,沒有人有空注意到這場意外,而男孩只是瞪大雙眼,任由她倒臥在地。
突然,一雙溫暖的手扶起了她,一個蒼老但慈祥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乖寶貝,別怕。」滿是皺紋的手輕柔地撫拍著她的背。
她的手好溫暖,像爸爸的手一樣……
小女孩的雙眼眨了眨,焦距慢慢恢復,清靈雙瞳直盯著和藹的老婦人,淚水由眼眶溢出,沖淡了頰上的血跡。
但她只是掉淚,淚水止不住似的直淌……
宋氏企業大樓
兩名身材高大、鼻樑上頂著帥氣墨鏡的男子穿著剪裁合身的西服,出現在大廳處。
其中一名男子走近服務台,摘下墨鏡,露出了飛揚俊眉下那雙深邃的誘人黑瞳。
嘴角輕微地上揚,磁性的嗓音溫柔地逸出:「你好,我們和宋總經理約好了。」語畢,不忘丟給接待小姐一記勾魂眼神。
「二十三樓,你可以搭那部電梯。」接待小姐問都沒問一聲,指著專用電梯就回答了他,因為她的一顆心都要被勾走了。
再度微笑、點頭,身子一轉,步回一身鐵灰色系的冷酷男子身邊,兩人便一同踏進直達二十三樓的專用電梯。
進了電梯,歐陽靖面無表情地冷哼了聲,對著咧嘴直笑的唐紹恩丟了句:「賣笑。」嗟,老愛賣弄他的男性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