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華陽看了歐陽靖一眨:「其實爾麒不是這麼冷酷的人。無法承受失去親愛的弟弟,讓他只能用恨意來堅強自己,度過這些痛苦的日子,而小萱便成了他轉嫁恨意的一個出口。」
他也勸過爾麒很多次,但是都沒有辦法消除他對仇恨的執著。對小萱感到抱歉的他只能盡全力照顧小萱,保護她不受爾麒的傷害。
「這和小萱有什麼關係?」
「小萱是我司機的女兒,當初她和爾麟就讀同一所小學,事情發生的那時候,她……」
回憶往事的宋華陽顯得蒼老,他緩緩地向歐陽靖訴說當時的情形,一顆心也回到了十八年前,那個特別寒冷的夏天……
一九八二年七月
夏日毒辣的陽光在正午時分毫不留情地照射向路上行走的人們。市內著名的貴族小學門口,宋家的司機立在車旁等待著二少爺和女兒放學。
「范叔,小萱她們班晚十分鐘下課。」才八歲的宋爾麟一走出校門口,便對著司機喊道。他雖然年紀小,卻已能從他臉上見到他父親商場悍將般的氣勢。
范力成打開後座車門:「二少爺,太陽那麼大,你先上車休息吧!」為宋爾麟卸下背後的書包,請他進入車內休息。他則走近校門,繼續等待女兒。
過了一會兒,車子緩慢地移動,駕駛座上坐的竟是一名戴著墨鏡、頭頂鴨舌帽的陌生人。
范力成牽著剛離開校門的女兒走近,只見范薏萱抬手一指,范力成這才發現車子的異樣。
「二少爺!」范力成狂奔向車子,想阻止這一切。但他的動作被車上歹徒發現了,歹徒加速逃逸,因而擋在車前的范力成就這麼硬生生地被撞飛出去,應聲倒地。大量鮮血噴灑在車窗上,還濺了一地的腥紅。
黑色轎車疾速逃離現場,絕塵而去。
從此,宋家再也沒有見過宋爾麟的小小身影……
「事情就是這麼發生的!范力成重傷不治,留下了小萱這個可憐的孩子。」宋華陽歎著氣。
事情的經過,是范力成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告訴他的,同時范力成還向他道歉,求他原諒他的疏忽。忠心若此,宋華陽感激得流下眼淚,他向范力成保證,會好好照顧小萱一輩子的。
靜靜聽著這一切,歐陽靖眉頭揪緊地沉思著。
「宋伯伯,可以讓我看看那些資料嗎?」
「拿去吧!」宋華陽心灰意冷地將那些紙張遞給他。
迅速掃過內容,歐陽靖眼底閃過一絲深不可測的奇異光芒……
「風揚,我有點問題想請你幫忙。」回到飯店房內,歐陽靖撥了通越洋電話,「嗯,你幫我查查……」迅速對電話那頭的人交代了幾句話,「有消息盡快給我。」
切斷電話連線,歐陽靖唇角勾起神秘的笑,起身走出房間。
「叩叩叩!」
他敲著唐紹恩的房門。
「進來吧。」唐紹恩無精打采地開門讓他進入。
自動找了個舒服的位子坐下,歐陽靖仔細看著好友為情憔悴的模樣。
「看什麼?」這個歐陽到底是不是他的好朋友啊?他已經夠傷心的了,竟然還在這邊看猴戲似的欣賞他。
揚起嘴角,歐陽靖笑得怪異:「我就說,你會後悔不跟我去宋家的。」
「什麼後悔?」一講到這個,就讓他想起前幾天歐陽靖的「詛咒」。
哼!歐陽果然是烏鴉嘴!他那時的詛咒可實現了,現在他和小萱之間弄得這麼僵,當然也就沒法和她一起度週末了。
「宋家……」歐陽靖故意吊他胃口,「有你想見的人。」
「什麼想見的人?」唐紹恩還反應不太過來。三秒鐘過後,「你……你是說……小萱?」
點點頭,歐陽靖笑得更加猖狂。
聞聲,唐紹恩衝到他面前,揪著他的衣領:「她怎麼會在那裡?」小萱出現在宋爾麒的家裡,那不正代表了她和他……
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歐陽靖看在他為情所困的分上,饒了他這次錯誤的舉動。輕輕拿開領口上的手,歐陽靖一臉「求我啊」的表情。
「對不起啦……你快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現在住在宋家。」先嚇一嚇他!
「什麼?!你說她什麼?」唐紹恩不能接受,一臉備受打擊的樣子。
「我說……她住在宋家。」歐陽靖一字一字清楚地說。
唐紹恩臉色一黯,皺緊雙眉。
哈,無法面對現實的小子!歐陽靖好笑地看著好友的表情。
「她從小在宋家長大,宋爾麒是她的『爾麒哥』!」看他難過得要命,歐陽靖好心地為他解答,「笨蛋,你吃醋吃到人家哥哥身上去了。」
「什麼?!她……原來是我誤會了。」消化著這震撼人心的真相,唐紹恩開始覺得自己真的是笨蛋了!
他真的是誤會小萱了,而且還殘忍地用話傷她……
喔,完蛋了!
唐紹恩回想起當時范薏萱背對著他決絕離去的情景,一顆因為聽到好消息而沸騰的心馬上又落回冰點。這下事情可麻煩了!唐紹恩的眉揪得更緊了。
「白癡!」歐陽靖不屑地看著他懊悔的表情。
「我去找她。」突然,唐紹恩站直了身子便要往外衝去。
歐陽靖反應快速地伸手拉著,制止了他的動作:「現在幾點了?」
聽他一說,唐紹恩才看了眼手錶,已經是深夜一點多了。
唐紹恩再度垮下了肩膀:「那我明天再去好了。」
「坐下來,有些事要讓你知道。」他決定將今晚所聽到的全都告訴好友。
「什麼事?」
「范薏萱是宋家司機的女兒,她七歲的時候……」
隨著歐陽靖的敘述,唐紹恩心底逐漸升起一股熟悉感。在聽到車禍的那一段時,他的心更是漏跳了一拍,這和他……
「事情就是這樣子。」歐陽靖仔細盯著他,注意他表情的變化。
同樣的情節、同樣的動作!
「怎麼這麼像?」唐紹恩擰眉問道。
「那就要問你了。」
唐紹恩低頭陷入了沉思。
小時候,他常做一個很詭異的夢,夢裡的他隔著車窗,眼睜睜看著一個男人被撞倒,蹲跪在地的女孩抱著滿身是血的男人在痛哭,四周是一片噁心的腥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