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討厭這個名字?」賴美雲苦著一張瞼。「媽早就知道我遠一輩子犯的最大錯誤就是不該讓你爸爸給你們取名字。」
她愈想愈氣那死鬼!三十年前,她那死鬼老公錢志富先生只是個新銳導演,名字叫「志富」,卻也沒因此「致富」,成天苦哈哈的過日子。
婚後第二年,錢家的長子出生了,錢志富正不得志,恨不得有一整個「錢庫」供自己盡情拍片,因此「錢苑」就這麼被犧牲了。
又過了五年,她生了一個女兒。錢志富把自己仍然窮困的理由舊究於沒有「錢來」,所以這就是「錢淶」的真正意義。
這一年,錢家真的開始走運,錢志富成了熱門導演,投資的房地產也都有極佳的利潤。既然錢多得沒地方擺,當然得要有個「錢箱」,於是她那小女兒也就理所當然的成了「錢鄉」。
事實上,當年她一聽到這些有意義又好記的名字時普大力讚賞她老公的才智。
但是近幾年,孩子長大了,開始懂得計較,她又責怪老公的無知。
反正賴美雲這個女人就是標準的牆頭草個性,哪邊大哪邊靠,人家說養兒防老嘛!當然靠向年輕人這一邁。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是曾經很在意,但是現在已經長大,而且釋然了。
「我就知道小淶最乖。」也最好騙!呵!呵!她當然沒讓人看見她偷笑的臉。
「媽,叫我艾櫻好不好?」她們早就有過協議了,她來這裡工作絕不用本名。
這也是她為何在上班時遮掩自己的最大原因,她不想讓人家知道她是名模特兒艾櫻,她想同時保住她的眾多工作。
「對哦!我都忘了,你的藝名是艾櫻嘛!」賴美雲想起來那口頭上的協定,哎!連她自己都明白,那協定的約束力對她不算什麼,但是她的寶貝女兒在乎嘛!
她就配合一下好了。
這算什麼?原本以為來母親的工作室最能做到保密的工夫,結果卻忘了自己的母親是個「最最隨性」的女人,但願這不會替自己帶來麻煩才好。
WwW
錢淶皺眉,臉上十分難看。她已經吃了正常劑量三倍的止痛藥了,然而卻一點也沒有改善,這就是所謂的抗藥性嗎?
她的生理痛並不是與生俱來的,事實上幾年前的某一天,她才開始領教這個名詞,然而,這一陣子卻更變本加厲了。
她實在很不想拿這個理由當藉口,但是她曾聽人說道毛病的第一天最好躺在床上,用熱水袋讓自己保持溫暖。姑且不論是真是假,可是她真的好痛!最令她討厭的是她開始流汗。
他的秘書不對勁,他覺得她怪怪的,雖然她對他很冷淡,也有愈來愈甚的傾向,不過絕不至於連招呼都不打,甚至機械性的微笑也不見了。
是他神經過敏嗎?為什麼總認為今天的她有些遲緩?齊煩場搖頭,他不該沒事想太多,下午有個重要的約會,很可能是筆大生意。既然下定決心要在人類世界生活一段時日,就得做出一番成績,這是他一向的理念,要做就做最好的。
錢淶看了一眼手錶,才十點不到,為什麼時間過得這麼慢?這幾天的天氣再度轉寒,她在溫度低時最不舒服了。
她在金錢和疼痛中猶豫不決,不休息,就可以拿全勤獎金,一旦休息,身體可能會好受得多…
一抬頭,她的目光與他關懷的眼神交會,她下了決心——她還沒有那麼堅強,她無法同時和兩者作戰。無奈的收拾好桌上的一切,錢淶走向總經理室。任迄風和他都在。
她吸了口氣。「真對不起!今天我身體不舒服,我想早退。」幸好她已經在昨天就把今天下午和外商的資料全送上去了。
「你生病啦?」任迄風很關心的問著。「要不要去看醫生?」
她擠出了一個微笑,十分勉強的。「嗯!」說什麼好呢?這其實還不到看醫生的地步。
她果然病了!齊恆煬看著她,他該早點發現的。
任迄風瞄了他一眼。「喂!你還沒答應呢?」
齊恆煬點頭。「好。」
「謝謝總經理。」錢淶鞠躬,正要開門而去。
「我……」也許他可以……
但是他的話語是那麼輕,心不在焉的錢淶根本聽不見。待她消失在門的那一端,齊恆煬才從挫敗中站起身。不行!他不能讓她這樣的離開。
「迄風,接下來的都交給你了。」
他是那麼急,讓任迄風回答的機會都沒有。
他終於要有所行動了嗎?任迄風浮現了一個莫測高深的笑。
vqw
錢淶將電梯門關上,按了一樓的按鈕。在這種不用顧及別人的場合,她放任自己靠在電梯牆上喘氣。真的好痛!
「你不要緊吧?」
齊恆煬的聲音驚嚇到她。不會吧!剛才明明就……
難道她已經痛到搞不清狀況的地步?
她歎氣。「還好!」但她手裡的手提包卻快落下了。
齊恆煬扶了她一把。
好溫暖的手,好像奔野的手,她在驚覺自己無助的那一刻推開了他。「我很好。」
她不好,他們兩個人都知道。齊恆煬並不想和她爭論。「你應該好好的休息一下。」他避重就輕的點出事實。
她是該休息,但是他是破壞她休息的最大罪人,總是在她不經意之間就……
「我送你回去吧!」齊恆煬的話打斷了她的聯想。
錢淶咬唇。「不!我搭計程車好了,你今天下午還有……」
她的提醒讓他生氣,她總是不肯接受他的好意。
「夠了!」他不想聽了。「我根本就不在乎!你知道我在乎的是。」
「不准說!」錢淶制止他。他不能說出來,絕不能。
她不想再聽到別人的甜言密語,不想再知道別人是如何愛慕她的心情,她只有一個,而且已經許給奔野了,她不想再有更大的包袱,尤其是他的。
「為什麼,」齊恆煬的表情再認真不過。難道他連把真心話說出來的權利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