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井水愛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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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頁

 

  「後面,姊──讓開──」璃晨突然僵住手臂,嫣然的笑容換上恐慌的神色。她甩動韁繩,讓馬放足狂馳地朝嬙旃的方向奔來。

  嬙旃蹙緊柳眉,努力想法去揣測妹妹的模糊語意,無奈急速的勁風吹散了她的吶喊聲,僅剩下不連串的字語。

  「什麼?」這時,她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嬙旃猛然轉身,倏身七、八匹馬正全速威猛地朝她狂馳而來,全然的恐懼淹沒了她的驚呼,四周圍的空氣彷彿全被抽光似的,此時,靜得只剩下自己繃緊的心跳聲。

  被激怒的馬匹絲毫不給她抽身的機會,站在馬廝前方的她宛如案上肉,毫無擋架的餘地。

  馬匹在她詫異的眼中逐漸放大、接近……在她哽在喉間的氣尚來不及吐出時,馬匹早已失去控制紛紛魯莽狂野地朝她奔馳;她就像一根羽毛輕易地被風吹起似的旋轉馬匹之間,最後踉蹌孱弱地跌倒在地。

  一陣劇烈疼痛傳遍全身,幾乎奪走她過於清醒的意識。

  這時跑馬場頓時哄鬧起來,馬廝裡的工人全部分散紛紛去追趕脫韁的馬匹,有的則圍在嬙旃身邊竊竊私語。

  「姊姊,姊姊──」璃晨跳下馬,連忙蹲在嬙旃旁邊,並小心地撐坐起她的身體。

  第六章

  「我看,今天她是決定非走不可,現在想留也留不住嘍!」

  魏倫氣定神閒,悠閒蹺腳地坐在爵頓床邊,那雙眼睛仔細地審視他老闆臉上的每個表情。

  「你想說什麼?」爵頓索性放下報紙,冷冷地抬頭問道,冷峻的臉上滿是憤怒與煩躁。

  「嘿!想要離開的是她耶,可不要把怒氣發洩在我身上。如果你有那麼一點不捨的話,大可以開口叫她留下來啊!」他趨身提議,一張嘴笑得快裂到耳邊。

  「是喲!留下來當我的情婦?」他嘲諷地否決道。

  「當然是當你的妻子嘍!難道你看不出來,那小妮子已經愛上你了,否則怎會輕易獻身給你。」

  「這麼說,有資格當我妻子的女人,還真不少!聽著,我可不想因此愚蠢到被套上枷鎖。」他嚴厲地作了最後的聲明。

  他現在最不需要魏倫在耳邊不斷提醒他該怎麼做!其實他何嘗不希望能留下她,並且照顧她。想不到她竟然頑固到這種地步,她希望他怎麼做?難道為彼此套上戒指就可以許諾一輩子嗎?

  讓她離開吧!他們來自不同國度,迥異的思想觀念是無法突破的。他清楚的知道沒有女人可以穿越他心底的那層屏障,但是嬙旃可就不同了,認識她不到幾天,他卻把他的自制力耗盡;更可惡的是,他的情緒竟會隨著她忽喜忽怒,簡直連他自己都對自己愈來愈陌生了。

  當一個男人栽在一個女人的手裡,就是這麼悲哀,但他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愈陷愈深,更不會讓她再有任何機會接近他!一抹自嘲湧上爵頓的臉上,心想,曾幾何時他竟會落到躲避女人的地步了?

  「看來我的苦心全都白費了!」瞥見爵頓堅決的臉色,魏倫馬上開口哀聲歎道。

  「這一切還不都是你惹的禍,如果不是你昨天強留下她,說什麼有東西寄放在她那兒,事情還不至於到這種地步!請問大哥你,那是什麼東西?」爵頓挑起眉問道。

  「她問你了?」

  爵頓沉默地點著頭。

  「糟糕,一定是她發覺受騙了,才會忿而轉身離去!」

  爵頓抬頭斜瞄了他一眼,並未開口解釋嬙旃之所以會堅決離開的原因。他現在最不希望另外一個人再來批評他所提的提議,因為只要一想起嬙旃受傷的眼神,他的胸口就不禁微微發痛,愧疚感竟也不請自來,盤踞他的心頭。

  「她的確怪你,並且指責你的生活糜爛,自恃自大!」爵頓刻意惡毒地將嬙旃罵他的話,全部轉移到魏倫身上。

  「沒這麼嚴重吧?倒是你可以哄哄她,就說是她偷走你的心,不就成了!」他拍掌哈聲道。

  「荒唐!」爵頓立即斥聲怒道。

  「荒唐?那麼是誰在昏迷的時候,口口聲聲叫著她的名字的?」魏倫攤開手臂,咄咄逼人地問道。

  「我沒有!」他矢口否認。

  「是喲!那麼為什麼醫生會跑來問我,誰是『嬙旃』?」

  「你是相信醫生,還是相信我?」

  魏倫聳聳肩,想要再進一步追問時,庭外陣陣吵雜哄鬧聲此起彼落。

  魏倫好奇地走到窗前,探頭一看,大聲急促嚷道:「我的天哪!七、八匹馬衝向嬙旃──」

  「該死!」爵頓馬上從床上跳起,大步跨出房門,魏倫也緊跟在後。兩人急奔來到馬廝前,立即看到一群人正在圍觀;他的出現,所有的人紛紛主動讓出一條路來。

  「姊姊,我扶你起來!」璃晨小心翼翼地說道。

  「我來!」爵頓蹲下身欲抱起嬙旃時,才恍然自己的手臂還微微發疼。

  「還是我來吧!我可不希望你的傷勢愈來愈嚴重。」魏倫說完,便輕易橫抱起她孱弱的身子。

  當他們來到長廊前,魏倫準備走進客房時,未料,爵頓在他身後下了一道命令:「抱到我房間!」

  魏倫稍微猶豫了一會兒,腳步立刻轉移方向。他可以清楚感覺到嬙旃一陣顫悸,不安地在他懷中抗拒扭動著。

  「不,我不要到他的房間!放開我──我要回客房,我自己可以用走的──」原來微弱的聲量,在她被放到巨大的床上時,變成狂亂的低語。

  她不要再回到這兒,現在虛弱的她根本禁不起昨夜殘存記憶的衝擊,這無異是在她的傷口上撒鹽巴,讓她痛苦難安。

  「我真的沒事,我要趕飛機──」她困難地想翻起身,不料卻被一隻手臂給壓住,一隻盛滿怒意的眼眸映入她眼簾。嬙旃隨即避開視線,將臉挪向一邊。

  爵頓乾咳一聲,克制伸出手往她額上傷口撫摸的慾望,黑亮的秀髮環住細緻高雅的臉龐,隨後他又見到她雪白的額際赫然有一塊青紫;她長長的睫毛冷淡地掩蓋住害怕的神情,這時,他所有的怒氣全煙消霧散,不忍和溫柔又開始啃噬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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