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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頁

 

  「你必須要相信這個,因為這是真相。」Cynthia只是說著白色的謊言。 

  「我想起床洗個澡。」徐醫生親吻在Cynthia的小嘴上,「農曆新年也過了,我不得不努力拓展我的退休儲蓄計劃,擔心這些更為實際。」 

  徐醫生赤著上身走進浴室,開了花灑。 

  「穿點衣,別著涼啊!」Cynthia的關心並不是為了贖罪,她是真心愛著丈夫的。 

  「這間酒店真好,廿四小時也供水!」徐醫生從浴室叫出來,「隨時起床也可以隨時洗澡,不用為了洗澡而被逼起床。」 

  丁末年的雨量並不能承接丙午年的紀錄,但卻延續了一九六六年的那些騷動與不安。 

  一九六七年三月二十三日,曾全力支援蘇守忠在天星小輪絕食的另一位青年盧麒,在被判「煽動群眾破壞治安」罪後上吊自殺,引起很大的迴響。 

  三月十二日《盤古》月刊創刊,四月十日《人物與思想》月刊創刊,街頭巷尾,人言藉藉,人心惶惶。 

  五月四日,青洲英泥有限公司在受工潮影響下宣佈結束生產。 

  五月五日,香港人造花廠新蒲崗分廠勞資糾紛未能達成協議,一批工人企圖阻止另一部分工人制運貨物出廠,再加上在場拍攝的記者不肯向工人交出菲林,形勢變得緊張。當警方及防暴隊到場時,工人排成兩隊,與警方對峙,並高唱《大海航行靠舵手》、《團結就是力量》以及朗誦《毛語錄》。翌日警方巡邏時,有人襲警,二十一名肇事者被拘捕,事情再度惡化,沒有人知道何時才休止。 

  成德在電視台致電回家,「淑賢,沒什麼事你還是留在家裡,外面很亂。」 

  「但我想邀約Cynthia出來喝茶,已經三個月沒有和她見面了。」淑賢解釋,「她對我也變得陌生了。」 

  這三個月來,淑賢不斷嚷著要見徐醫生夫婦,但成德總是用工作來推搪。「快開台了,我不是說過近來電視台的氣氛也很緊張嗎」 

  「現在又不是要你陪我去,我只是想自己一個出去與Cynthia敘敘!」淑賢不服氣,「從前我也和她經常逛街。」 

  「但從前的治安沒有現在的糟。」成德強調,「你近來愈來愈不聽我的話!總之我不准你出去!」 

  「政府還未實施宵禁,你早已對我實施了。」淑賢深深不忿。 

  「你知嗎?」成德說,「左報的朋友告訴我很快會有暴亂,可能會比去年的更恐怖,那些同胞會倣傚國內『文革』的方式才來反對親英派。」 

  「但是,」淑賢猶疑地,「『文革』是什麼?」 

  「總之,和Cynthia通通電話便算吧!」成德趕時間,「我要開會了。」 

  淑賢只有放下聽筒,然後百無聊賴的開啟客廳裡的原子粒收音機,剛巧商業電台播放著林彬的《欲罷不能》,主持人嬉笑怒罵地對破壞秩序者大加撻伐。 

  淑賢致電給Cynthia,但對方的電話不通,因為正有另一個人致電給她。 

  Cynthia剛從浴室洗澡出來,身上只圍著一條毛巾,急忙的拿起聽筒。 

  「喂。」是成德,「徐醫生在嗎?」 

  「她不在。」Cynthia聽出是成德。 

  二人一時無言,只是聽著自己的心跳。 

  Cynthia隨手執起發刷,輕輕的梳著濕發。 

  「淑賢說今天想來見你,但我想不大方便,你不會介意吧!」成德抱歉地。 

  「沒要緊,反正也沒有約定,只是一星期前隨便說說,」Cynthia 語帶雙關,「確實也是不方便再見面。」 

  「你別誤會,我只是指街上的暴亂。」成德恐怕觸怒了心中的女神。 

  「對。」Cynthia回應,「剛才George也致電回來,說到處也封路,所以診所沒有生意。但我叫他早點回來,他又說有一個由南洋來的病人約了他談生意。」 

  「談生意?」 

  「是啊。」Cynthia說,「George打算轉行。」 

  沉默,然後再沉默。 

  「他……」成德吞吐地,「有沒有懷疑?」 

  「他……」其實Cynthia也不清楚,「應該沒有吧。」她想令成德安心。 

  「好。」成德似乎鬆了一口氣,「那麼,你自己要小心出入。」 

  「我會,你也是。」 

  成德溫柔地告別,「我要開會了,再見。」 

  「再見。」Cynthia的心亂如麻,雙手只是緊握著發刷的手柄。 

  「保重。」成德依依不捨,可憐兮兮的。 

  「保重。」Cynthia鼓起勇氣截斷電話。 

  收線後,Cynthia感到莫名的空虛。赤條條的她躺在床上,任那些濕發散落軟枕上。 

  她忐忑不安,反來覆去的,仍然揮不去成德的聲音:「就是因為男人感覺到你那壞的潛質,所以你就更顛倒眾生。」 

  終於,Cynthia把發刷倒過來,緊緊執著刷頭,把手柄探進私處,然後模擬著一個男性在感官上可以供給她的快樂。 

  恰巧她手上的發刷是成德為她選的第一份禮物。 

  成德是暖的,但發刷的手柄是冷冷的。 

  她努力的回想著初七晚上所發生的事,令罪疚變成一種刺激。 

  「也許……我不是普通女人。」她當時說,「我是女人身、男人心的,對於很多人,我應該是一個壞女人。」 

  得到快樂之後,Cynthia疲憊不堪,身心透支。她把帶著微溫的發刷緩緩拔出,然後眼皮重重的墮下,很快便入睡了。 

  一室暴風雨後的安寧。 

  突然,門柄悄悄自動向下移,是徐醫生拿著公事包回來。那一個打算和他合夥做生意的南洋病人為了避開香港的騷動,臨時決定提早離開香港。他邀請徐醫生再選個日期到南洋參觀他的橡膠園和工廠,因此徐醫生便早點回家與妻子商討離港日期,並給她一個早歸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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