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給我一點反應吧!」淑賢生硬的抱住徐醫生,不停吻在他臉上。
「我是性無能的!」徐醫生重複,「我是性無能的,你怎樣吻我也不會有反應。」
淑賢晴天霹靂:「你是騙我的!」
「我無能。所以我不相信報應,我從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但我卻不能……」徐醫生惆悵地,「每天只是努力地挽救人們的生命,但我自己的生命呢?」
「不會吧!」淑賢鎖緊眉心,「你是一個好人。」
「我和你也是好人。」徐醫生傷感地,「那就做一個貫徹始終、循規蹈矩的好人吧!」
「來!」淑賢再投懷送抱,「吻我!試試看,也許我可以幫你。」
徐醫生再次用他的白袍裹著淑賢的身體:「是沒有用的!怎樣試也沒有作用!」
淑賢很同情徐醫生,她的淚水掉在醫生袍上。「為什麼天要這樣戲弄好人?」
「聽我解釋。」徐醫生強調,「我知道這是難以置信的,但成德和Cynthia是我撮成的,請你原諒他們。」
「但為什麼你要這樣做?」淑賢一臉狐疑,只覺眾叛親離。
「因為我愛Cynthia。」硬咽的徐醫生不能再說下去。
「原來你也不是好人。」淑賢推開徐醫生,「罪魁禍首,同流合污。」
「淑賢,」徐醫生解釋,「我是男人,其實我比你更痛苦。」
「是你自己種的罪孽!你當然要自己負責。」淑賢變得喜怒無常。「是自作自受啊!」
她匆匆穿回衣服準備離去,但徐醫生把她壓在椅上。雖然她不停地反抗,但還是不敵男人的力氣。
「你這樣的情神狀態,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離開。」徐醫生說。
淑賢歇斯底里地哭叫。
兩位護士聽到淑賢的尖叫聲,因此也跑進來把她按住,直至徐醫生為她注射了鎮靜劑,淑賢便乖乖的臥在椅上。
徐醫生看著滿臉淚痕的淑賢,心裡有說不出的難受。他的確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女人的感受,他低估了這女子的感性。
成德來把她接回家。
雖然她再沒有離家出走,也沒有再提出離婚,但有時她終日不懌,有時候又樂極忘形。
徐醫生為她檢查之後,開了一些抗抑鬱藥和一些鎮靜劑給她交替服用,抑鬱時她自己會吃,但興奮時候則要成德強迫地用水灌進她的嘴裡。
淑賢已經變成另一個人,甚至可以說是變了另兩個人,她的情況時好時壞,情緒彷彿有一個無形的循環。
成德只好請母親來照顧妻子。
一天,成德放工回家,還未入屋便聽到家裡傳出木魚聲。淑賢唸唸有詞:「只要日間敲經念佛,夜裡就不會有狼嗥,也沒有狐狸精。」
成德母親見淑賢變成一個半癡半呆的人,也覺心酸:「我的兒子,到底你幹了什麼事令家嫂變成這個樣子?」
終於,淑賢的失神喚醒了成德一點點的理智,他開始感到罪咎。但覺得罪咎的不只是成德,從前Cynthia與徐醫生也沒想過他們的罪孽會令淑賢陷入不能自拔的痛楚。
有些破損是人沒法彌補的,特別是心理上的。
「我當然不想她住在精神病院,也不想人們用那些ECT來電她的腦袋。」成德憂心地,「但她好像沒有好轉。」
徐醫生分析:「如果淑賢不做出傷害自己或他人的事,基本上還可以留在家。」
「她何時才回復原來的性格。」成德問。
「對不起,我也不能肯定。」徐醫生自責地,「我只可以告訴你,她患的是Bipolar的Manic-Depression。」
Manic-Depression是狂躁抑鬱症,亦即是精神病的一種。患者會受到情緒困擾,除著起伏的循環而時喜時悲。興奮的時候需要服食鎮靜劑,而抑鬱的時候則需要服食抗抑鬱藥。
淑賢的病況尚未算是最嚴重的。
成德惋歎地環顧自己的家。
「你怪我嗎?」徐醫生把手重重的搭在成德肩上。
「是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會承擔。」成德苦笑,「其實我也不清楚搞成這個樣子是誰的錯。」
大家站在淑賢的床邊沉默了一會。
「Cynthia托我問候你。」徐醫生說。
聽到這個名字,成德心裡再泛起漣漪。
戀愛是不能被邏輯所解釋的,更何況是迷戀。
聽到這個名字,熟睡中的淑賢眼球一轉。
「這裡有一樽新的鎮靜劑和一樽抗抑鬱藥,是給淑賢的,但你記緊收好,不要讓她伸手可及,情緒有問題的人真說不定。」徐醫生把藥交給成德後便離去。
成德也想過向淑賢贖罪,但他又覺得為時已晚。
這個晚上,他趁淑賢入睡了,跪在她的床前懺悔。「淑賢,你可以變回以前一樣嗎?」成德望著熟睡中的妻子,發覺她瘦得連眼睛也眢了,他流出一滴眼淚。「我不介意一世內疚,也不擔心一世寂寞,亦不會理會什麼報應。但我只想你回復正常。即使到時你會向我破口大罵,甚至決意和我一刀兩斷。」
但淑賢躺在床上動也不動。
成德在淑賢額上深情一吻,然後悄悄關上燈,離開睡房。
緩緩地,他在沙發入睡了。
翌日早上,他被煮食的氣味喚醒,成德的嗅覺一向也很靈的,是牛肉粥的香味。
他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張紅色的珠被。
淑賢在廚房弄早餐。
成德驚喜地:「淑賢。」
她慢慢的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的丈夫,回眸一笑。
晚上,淑賢還主動要求和丈夫親熱。
夜半,成德已經入夢,但他卻感到下體有一陣暖暖濕濕的感覺,然後在半睡半醒之間他享受著妻子給他的溫柔款待。
淑賢正跪在床前熱情地用她的小嘴來取悅丈夫。
「淑賢,你不要……」成德口是心非,他再被動物性所佔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