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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德把禮物包好,然後送到醫院給徐醫生,二人見面時笑逐言開。 

  「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嗎?」徐醫生如遇故知,「你的哮喘沒再發作吧!」 

  「徐醫生,你每天處理那麼多病症,但你還記得我患什麼病,真難得。」成德更能肯定錢沒有白花,他遞上禮物。 

  「是什麼?」徐醫生瞪大雙眼,雙手放在白袍腰間的兩個大袋,「我是不會收的。」 

  「是感激你救我一命。」成德解釋,「是我們要找的發刷,還有相配的鏡子。」 

  「是發刷?」徐醫生有點動搖。 

  「反正買了,就請你收下來,我這個大男人用不著。」成德索性把禮物放在徐醫生的辦公桌上。 

  「這個嘛。」徐醫生抓抓頭,「好,我收下,但禮上往來,有機會一定要邀請你飲紅酒。」 

  「一定奉陪。」 

  「尊夫人怎樣?」徐醫生關心地。 

  成德輕輕拉一拉身上毛衣的一角:「是她親手織的。」 

  「噢!從香港空郵過來的『溫暖牌』,真羨煞旁人。」 

  「那麼你又何時拉埋天窗?」成德關心。 

  「真湊巧,我打算今晚向她求婚,戒指也買了,所以現在有點忐忑。」 

  「結婚的話,千萬別忘記給我請貼。」 

  「這個當然。」徐醫生再次抓抓頭。 

  「我就等你的好消息。」成德也為徐醫生著緊。 

  一九六三年的聖誕和一九六四年的元旦,成德過得分外孤獨,人在異鄉,無親無故,格外思鄉。一九六四年初,成德被公司突然調往紐約,因為離去時很匆忙,沒有機會通知徐醫生,他倆自始失了聯絡。 

  一個男人娶老婆不一定快樂,但如果能娶得心目中的女神就一世也樂。雖然自己沒有這福分,成德仍希望徐醫生能得償所願。 

  自此成德心裡永遠掛著一個問號,他好想知道徐醫生那次求婚成功與否? 

  第二章

  2.嫦娥與LadyChatterley 

  六四年七月十九日,成德實習完畢回港,但淑賢在機場迎接丈夫時並沒有顯得分外興奮。 

  當她見到成德從禁區大閘出來時,她碎步走前,是她身上的一襲長衫和腳上的一對「斗零踭」使她跑不得。 

  依偎在丈夫的臂彎,小鳥依人:「成德,我好想念你。」 

  「現在我不是回來了嗎?」成德安慰妻子。 

  但淑賢開始哭了。 

  「幹嘛?我媽有事嗎?」因為擔心,成德胡亂揣測,「到底幹嘛?」 

  淑賢不停地搖著頭:「死了,她死了。」 

  成德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我媽死了?」 

  「不是你媽啊!」淑賢嬌嗲的打在丈夫胸前,「是林黛服食安眠藥自殺死了,今天出殯。」 

  林黛是淑賢的偶像,是她最喜歡的國語片女星。 

  成德見自己妻子為了一個不相識的人而心傷透,他無言以對。 

  「好端端怎會自殺,她不是有丈夫兒子嗎?」淑賢抽泣,「女人找不到幸福便只得這條不歸路可走。」 

  「你現在不幸福嗎?」成德問淑賢,「老公回來了,你竟然一點也不高興。」 

  「我高興啊!」淑賢著緊地,「只是也為林黛不值,為什麼這麼本事的女人也薄命。」 

  「總之你不會薄命吧!」成德捏在淑賢的面龐。 

  「我知道你想笑我沒本事,也不是紅顏,所以不會薄命。」淑賢笑著回應。 

  他倆乘搭「白牌」回家時剛巧遇上這一代影后林黛的靈車,道路兩旁均站滿人群,萬人空巷,場面哄動。 

  「白牌」是六○年代沒有合法經營牌照的計程車。 

  「你看!」淑賢鼻頭一酸,她立刻拿出手帕掩住鼻與嘴巴,「女人最希罕的並不是名與利,還是只求一分幸福。」 

  白牌司機打岔:「但幸福不幸福其實也是女人自己決定,吃得開一點便非常幸福。」 

  淑賢皺著眉頭,她並不同意司機的話。 

  「所以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愈本事便愈不懂吃得開。」白牌司機議論滔滔。 

  成德默不作聲,不予置評,而淑賢則敢怒而不敢言。 

  不過,對於一顆明星的殞落,人們會很快便淡忘,一個人的死,並不會阻撓地球的運轉。 

  回到家裡,古家母子團聚,樂也融融,但老人家整夜就是嚷著想抱孫。 

  夜了,成德因時差而未能入睡,輾轉床上。他輕輕叫喚妻子:「淑賢,你睡了沒有?」 

  其實淑賢也睡不穩,她有點不習慣一張大床變得如此擠逼,而且與男人同床的這種感覺經過一年孤枕獨眠之後變得有點兒陌生。她背著成德說:「怎了?」

  「不知為何睡在這張舊床反而有點不習慣。」成德說,「床褥好像比以前硬。」 

  「怎可能呢?」淑賢仍然沒有轉身面向丈夫,「床褥只會愈睡愈軟。」 

  「淑賢,」成德把淑賢從後一抱入懷。 

  淑賢感覺到丈夫下體的那種興奮,她有點不知所措,日久生疏,她已經太久沒做過愛,所以有點緊張。成德解開妻子繡花睡衣胸前的鈕扣,並把手潛進她的睡衣裡,感受著她那小巧的胸脯。 

  「唔。」淑賢有點惶恐,推開丈夫的手。 

  「你聽不到我一回來媽便催促我們要為她生個孫兒嗎?」成德解開妻子身上的所有鈕扣,把她的上衣脫掉。當成德由淑賢的頸吻向她的胸脯時,淑賢有點抗拒,一時間她不能適應,但亦不敢拒絕丈夫的要求。 

  淑賢知道和丈夫行房是妻子必須履行的責任。 

  對於性,淑賢沒有投訴,但也沒有要求,她老是介乎於有點抗拒與有點享受之間。她不肯定這是否丈夫愛她的表現,但她很清楚這是丈夫需要自己的表現,而如果沒有後者,就更不會有前者,所以儘管有時候她在做愛時感到痛楚,但還是默默忍受。 

  這一做,她痛了兩天;但人始終會適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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