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朱悅,他的心情就變得很愉悅,這幢冰冷的摩天大樓看來也沒那麼討厭人了。
大樓管理員在知道他姓祁之後,態度立刻由原本的不屑轉變為必恭必敬。
這個地方一點都沒變,什麼事的著眼點都是名和利,人們的價值觀嚴重扭曲,管理員對他的態度友善與否,取決於他是不是董事長的兒子,而非他是個來訪的人。
他已經不想再為此感歎,只想趕快把事處理完,回去和朱悅一起吃頓晚餐。
很久沒到這裡來了,之前回台北大多是為了探望母親,鮮少到辦公大樓來見父親和弟弟,他和他們總是溝通不良,所以,不來也罷。
這些天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突然之間爸爸和祁勝都關心起自己,頻頻打電話要他回台北一趟,說是有要事商量。
什麼要事?
祁開踏出電梯門,進入繁忙的OA辦公室,出色的外表立刻引來眾人注視的目光。
一位小姐上前問道﹕「先生,請問您有什麼事嗎?」工作場所中很少能看到這款俊逸不羈的帥哥,簡直是稀有動物。
祁開露出一抹足以迷倒眾女職員的微笑,「珍妮,你不認得我了?我是祁開。」他認出眼前的小姐是他以前的秘書。
珍妮的眼睛陡然睜大,「總經理!」他竟是她以前那位好好上司!
「別叫我總經理,叫我祁開就好了。」祁開親切的說。現在的總經理是祁勝。
珍妮興奮的說道﹕「總經理──呃,祁!先生,您變好多,我幾乎認不出您來,不過,您仍然是迷人的帥哥。」從前是紳士型的帥哥,現在是浪子型的帥哥。
其它的職員們也紛紛上前噓寒問暖,顯見他從前是位受人愛戴的好上司。
一陣寒暄之後,祁開向珍妮說明來意。
珍妮按下通話鍵通報祁勝,「總經理,祁先生來了。」
祁勝一貫冷淡的口吻,「哪位祁先生?」
「祁開。」回答的是祁開自己。
「進來吧!」祁勝仍是冷冷的回道。
祁開無奈地對珍妮聳聳肩,進入總經理辦公室。
寬敞豪華的辦公室內,祁勝坐在真皮辦公椅上,忙著看閱一些報表數據,頭也沒抬的說﹕「好久不見,你隨便坐,我忙完再跟你談。」真不熱絡。
公式化的口吻祁開早習慣了,這是他唯一的弟弟慣用的問候語,能問一句「好久不見」,他已經覺得祁勝的禮節進步很多了。
祁開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環顧辦公室四周。
這個辦公室改變許多,從前他所擺設的書櫥、盆栽、雕塑品等東西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線條冷冽的金屬製品,給人一種窒悶的感覺,就像祁勝。
「那是純金九九九打造,香港最有名的珠寶師傅做的。」祁勝忙完抬起頭來,正好看見祁開的目光停留在茶凡上的金錢豹,自豪的介紹道﹕「眼睛的部分是上好的南非火鑽、底座是純白金,真正的藝術精品,八百多萬而已。」他的口氣稀鬆平常,像在說一塊橡皮擦。
祁開之所以會注意到這尊金錢豹,實在是因為它太刺眼,擺在辦公室這種需要高度注意力的地方,太不適合了。「放這麼貴重的東西在辦公室內,不怕失竊?」
祁勝揚起冷笑的嘴角,嘲諷道﹕「那算不上什麼,辦公室內的其它東西貴重多了。」暗示祁開少見多怪。
祁開笑笑,這間「鑲金砌玉」的辦公室讓他覺得透不過氣來,他不想在這上面置喙太多,也不想浪費時間,「你和爸找我有什麼事?」
祁勝也不囉唆,「晚上有個重要餐會要你一起參加。」
「什麼餐會?」祁開皺起眉,這破壞了他要和朱悅一起吃晚餐的決定。
「爸在商界的一些老朋友聚會,都是些重量級的人物,爸要我們一起出席。」祁勝細白的臉上有種算計別人的精明。
祁開一口回絕,「你代表出席就可以了,我早就不在商界,這種聚會對我沒意義。」
以他對祁勝的瞭解,事情絕沒有這麼簡單,若僅是參加餐會這種簡單的事,為什麼不直接在電話裡說,何必大費周章地打了數通電話說是有要事商量?
參加餐會算什麼要事,還要他大老遠的從墾丁回來?
祁勝果然叉解釋,「因為這牽涉到公司的營運問題,這次與會的很多是你以前接洽的廠商,他們希望能再和你見面,這是他們提出的要求。若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我不會無理的要求你從墾丁趕回來,這點你應該明白。」
祁開想想也對,他這個弟弟雖待人冷漠、功利至土,但也不至於有什麼壞心眼,況且,祁勝做事一向一絲不苟、一振一眼,他既然這麼解釋,事情應該就是這樣了。
祁開邃答應道﹕「好,什麼時間、地點?」
「晚上七點,在凱悅。」祁勝還說道﹕「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祁開揚眉。
「得穿正式一點,家裡有很多你的西裝,隨便挑一套換上,別穿你這一身。」祁勝嫌惡地瞄了一眼祁開身上的衣服。
他的弟弟竟然命令起他來了。
算了,他不想在這種小事上跟他爭執,點點頭,他起身走向門口。
「祁開。」祁勝喊住他。
祁開回頭無奈地道﹕「還有什麼事?」祁勝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唆。
祁勝竟笑得有點不好意,「沒什麼,想跟你聊聊近況,你的餐廳現在怎麼樣了?」
祁開楞住。
天要下紅雨了嗎?這是兩年來祁勝第一次主動關心他的餐廳。祁勝和爸爸一直對他退出商界的決定很不諒解,視他為叛徒,認為他的餐廳不過是小把戲,怎麼現在竟會主動關心起餐廳?還是只是隨口提提?
祁開決定把它當成隨口提提,「餐廳還好,至於我的近況,就是你現在看到這副樣子。」
「你有沒有考慮回台北發展,我是說,也許可以在台北開分店,找個好女孩成家立業,媽很關心你的終生大事,你又一直沒固定女友......」祁勝小心的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