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魂甫定後,她立刻破口大罵,「你想摔死我呀!我就知道你積怨太深,一直想找機會修理我!既然看我不順眼,又何必花錢娶我?買個聽話的外借新娘不是更好?說不定她會願意跟你這個沒人性的奸商上床呢!」她邊罵還邊孩子氣的吐舌頭、扮鬼臉。
陸達人真不知自己該生氣,還是該覺得好笑?這個妮子模樣狼狽地攀著床頭柱,滿臉酒醉酡紅的雙腳亂踢,身上還裹著長禮服,這樣的她還能罵人?!
「我真是很榮幸有你這麼厲害的老婆,這招叫什麼?奶油花無影腳?」陸達人站在床邊笑了起來。
不理會她的胡言亂語,單純看她的動作的確是滿好笑的。
「笑什麼笑!不會來拉我一把嗎?黑心肝的奸商!」酒醉的她變得頤指氣使了起來。
都一副狼狽樣了,嘴巴還不饒人!陸達人搖搖頭,伸出手拉她一把道:「醉了就醉了,一張嘴還拚命罵個不停,你還真懂得在新婚夜『吵』熱氣氛。」
安綺一坐定後立刻拍開他的手,「誰說我醉了?我的腦袋清醒得很,你想乘機佔我便宜,門都沒有!」
「我沒那麼好的胃口!你還是『較早睡、較有眠』。」陸達人一臉興致缺缺,轉身走向一旁的雙人沙發,就著窄小的沙發窩著,一雙長腿無處可伸,最後是蹺在沙發扶手外晃蕩著。
安綺歪著頭看著他,「喂!你在幹嘛?」
陸達人困難的在窄短的雙人沙發上翻轉他高大的身子,故意將臉埋在椅背裡,屁股朝著安綺,不願理她。
他愈不理她,她就愈想招惹他,她拿起床上的抱枕丟他,「起來、起來!我在問你話。」
抱枕正中陸達人的後腦勺,雖然不痛不癢,但他還是被惹怒了,他猛地坐了起來罵道:「你不睡覺發什麼酒瘋?」
「你告訴我你在做什麼,我就睡覺。」安綺半瞇著眼,嘴角愉悅的往上揚,露出一臉無賴的表情。
陸達人惱火地瞪著她,「我在睡覺!」
「既然在睡覺,為什麼你要像只無尾熊一樣縮在沙發上裝可愛?」安綺存心搗蛋。
「因為我要把『舒服的大床』讓給你這個該死又不體貼的老婆睡。」陸達人咬牙切齒的說。
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竟被她說成像只「無尾熊」?!真是太過分了!最起碼她也該說他像個白色駿馬之類的,無尾熊聽起來就不是很雄壯威武。
安綺想了一下才說:「我們來猜拳。」
陸達人的眼睛都快氣得爆凸出來,揚高聲音問:「大半夜的猜什麼拳?」果真是酒醉成瘋子!
「我不需要你假慷慨的將床讓給我睡,為了公平起見,我們猜拳決定,輸的人睡沙發。」
醉歸醉,可她的腦袋還是很清醒。
陸達人沒好氣的翻翻白眼,「我主動認輸睡沙發行不行?」他只想趕緊睡覺,明天還有一大堆因婚禮而延著的公事要處理呢!她就饒了他吧!
「不行!」安綺霸道的說。
「不行也得行,我說了算,因為我是戶長。」陸達人又倒頭躺回沙發去睡。
安綺再次將一個抱枕丟過去,「戶口名簿上是戶長,並不代表你就是一家之主!你趕快起來與我一決勝負,我說過不會多佔你一分便宜的。」
被砸中頭的陸達人又坐了起來,煩不勝煩的開口,「你要鬧到幾時?就不能讓我好好睡一覺嗎?」
安綺狡獪的露齒一笑,「不行!」
「好,猜就猜,輸了可別後悔。」陸達人忿忿的說。
「後悔的人是烏龜!」她調皮的疊起雙掌搖動兩手的大拇指,做出烏龜游泳的手勢。
她擺明了挑釁嘛!若不給她一點教訓,她不會知道什麼叫「夫唱婦隨」、「夫眠婦睡」、「老公說了就算」!
陸達人慎重的捲起衣袖,然後執起手來,「看清楚,我可沒有作弊,別到時輸了又不認帳。」
「放心,我賭品好得很,願賭服輸。」安綺說著大話,「你鐵定輸的,我才不用擔這個心。」
可惡!既然料定他一定會輸、一定會睡沙發,又何必執意要他猜拳,存心擾他睡眠?真是個瘋女人!
安綺喊著「剪刀、石頭、布」,陸達人則賭氣的出了「布」——
「啊哈!我贏了。」陸達人得意的站起身,「我睡床,你睡沙發。」
他會出「布」其實是想表達他心裡極想打她的意圖,不料竟會因此贏了她出的「石頭」!
安綺愣愣的看著自己包握成石頭狀的拳頭,恨恨的喃喃道:「我怎麼會出石頭呢?」她真想捶自己!
陸達人爬上床,一臉小人得志的睨著她,「看來,你沒有我想像中的不體貼嘛!還特地將床『讓』給我睡,我會銘感在心的。」他大刺刺的搶過羽毛被,躺上柔軟的枕頭,享受起高級寢具的舒適感。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安綺懊悔的看著躺在旁邊的陸達人,嘟起小嘴輕聲問:「你真的要我睡沙發?」
她雖然長得不高大,可那張沙發也無法容納得下她的身子。
陸達人瞥了她一眼,揶揄地露出邪惡的笑容,「你若是想跟我睡,我也不反對。」
安綺順手抓起一個枕頭悶住他英俊卻討厭的臉,「你做夢!」然後她手忙腳亂的撩起禮服的裙擺跳下床,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向沙發。
陸達人拿開臉上的枕頭拋向沙發,促狹的笑著說:「送你一個枕頭,別說我這個做老公的不疼你。」
「你若真的疼我,不會乾脆把床也一併送給我!」安綺氣惱的咕噥著。
陸達人裝作沒聽到,他閉上眼睛認真的睡起覺。
***
「該死的陸達人!起床也不順便叫我,故意害我遲到,混蛋陸達人!」還是洪蘋打電話來才叫醒她。
安綺起床後,連忙梳洗穿衣,一邊還唸唸有詞的咒罵自己的老公。
她忍著腰酸背痛,提著阿琴為她準備的早餐直奔安嵐高中。
洪蘋告訴她今天早上調課改上體育課,於是,她趕搭計程車到學校,正好趕上開往高爾夫球場的專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