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麼,阿曼達?是你拒絕了他呀。
阿曼達緩緩地轉過身,她背對著宋沐星,舉步維艱。每走一步,她與宋沐星的距離愈拉愈遠。
一個月了,她和宋沐星已經分開一個月了。宋沐星根本避不見面,她只好藉著球賽,隔著一個球場與人群看他。他瘦了,表情冷冷的,一如方才看她的表情,他是徹底心冷了,愛笑的嘴角也變得僵硬。她在球場裡見到了他暴戾的一面,只要對方令他不爽快,他就會怒目相向,甚至惹得一身掛綵。
比起在日本那分離的一星期,阿曼達覺得現在的宋沐星更遙遠。
不過,她有資格要求什麼,這一切是她咎由自取!
緩緩地走出體育館,陽光大剌剌的照在臉上,她卻只覺得冷。失去了宋沐星,她也失去了陽光。
背後傳來長長的口哨聲,球賽重新開始。
阿曼達孤獨地站在那裡。
她的語言課程已經結束了,她再也沒有借口留在這裡了。
***宋沐星任由靜宜為他敷藥,心思卻跑到了已經許久不見的阿曼達身上。
她來做什麼?
來看他有沒有為愛傷神、潦倒的模樣嗎?
方纔見到她,她一臉驚慌,是擔心他嗎?
她一直都在注意他嗎?
哈哈哈……這真是太諷刺了!是憐憫他嗎?
那一夜之後,他不曾回到自己的住處,他也沒回家,怕家裡那二老囉嗦個沒停,他整天都窩在陳嘉明與紀維中的小套房玩電動,不然就飆網咖,沒事就練球,把自己操得像狗一樣,一回去,倒頭就睡,讓自己沒時間想阿曼達。
他實在很想找人打架,比賽時,肢體間的相碰,都會激起他想狠狠幹一架的衝動,而他也真的做了。每一場他都光榮五犯畢業,已經可以媲美櫻木花道了,更荒謬的是,居然還有觀眾拿他的紀錄下賭注。教練勸不了他,只好叫陳嘉明與紀維中盯對方球隊時,也得盯緊他。
無論他怎麼發洩,但,該死的!阿曼達的身影總有辦法鑽進他腦袋,怎麼趕也趕不走。
哨聲響起,比賽開始。
宋沐星站起身,他按捺不住的回頭看去,阿曼達早已離開了。哈,他居然還有點希冀,以為她或許對他還有點情感。
宋沐星啊宋沐星,你還沒夢醒嗎?
「沐墾,最後五分鐘,你得把持住啊!」紀維中說。
是呀,他把持不住阿曼達,至少得把持住這場球賽。
「嘩!」罰球二罰二中。防守,進球!接球,搶攻。就這樣,雙方來來往往,直到最後十秒,由宋沐星球隊進攻。
紀維中一而運球一面指揮,然後傳給左翼的陳嘉明,陳嘉明在門右躲,沒機會出手,宋沐星跑到籃下,陳嘉明抓住空隙傳球,宋沐星接住球,轉身躍起,「碰磅」一聲,灌籃得分,場內爆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終場哨聲響起。
球賽結束了。
***
大專杯結束了,宋沐星他們拿到了冠軍.暑假也跟著到了。
下午一到,宋沐星還是準時到體育館打球。
靜宜總是如影隨形的跟在他後面,為宋沐星遞茶擦汗,一副甘之如飴。
宋沐星不是不知道靜宜的感情,與阿曼達吹了後,靜宜就默默的守在他身邊。但人的感情怎能說變就變,所謂「歡喜愛,甘願受」,如果靜宜滿足於現狀,宋沐星也由她去。
今天靜宜來得有點遲,宋沐星已經與一群學弟打了一個小時的球了。他坐到一旁休息,這才看到靜宜氣急敗壞的走過來。
「不要臉的女人!」靜宜邊走邊罵。
「怎麼?誰敢惹我的小學妹?」
「還不是那個阿曼達……」提到阿曼達的名字,靜宜驚覺的摀住嘴巴。
「阿曼達如何?」心隱隱作痛,宋沐星還是若無其事地問。在過去的一個月多,這個名字一直是個禁忌。現在仍是,只是他學會了掩飾自己的心情。
「沒事!」靜宜轉移話題的拿出檸檬汁。
宋沐星靜靜地看她。「不要瞞我。」
「為什麼學長還是這麼在意她?難道她傷你還不夠嗎?」靜宜爆發了。
「你如果真正愛過一個人,你就知道要恨一個人其實是不容易的。」這是宋沐星第一次剖白他的感情。
「即使這個女人正跟另一個男人在外面那家咖啡館卿卿我我?」靜宜氣壞了。
「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現在?」宋沐星被這個訊息愣住,接著,一股嫉妒如潮水襲來。原來,他對阿曼達的情感已經根深柢固,怎麼撤也撤不了。「你看到他們了?」他站起來準備去找阿曼達。既然無法忘掉她,那麼,他要重新再把她追回來,哪怕她已經有了新情人。
「學長,你看看我啊!」靜宜抓住他。「你為什麼不愛我?我是這麼愛你!」
宋沐星回頭看她,眼神靜靜的。「靜宜,這就是愛情,在愛情的世界裡沒有所謂的絕對。」他一句一句慢慢地說。「你愛我,我愛阿曼達,也許阿曼達愛的是別人,這就是愛情的殘忍,你不能要求對方同樣的付出。」
說完,他鬆開靜宜的手,毅然地轉身離去。
是的,這就是愛情,沒有人可以全身而退。既然如此,我們只好對自己坦誠,該愛的時候勇敢去愛,即使撞得滿頭包、一身傷,也不要虛度一場。
***
那次口角後,凌凡已經有一陣沒和阿曼達說話了。不過,兩人同住一個屋簷下不碰面不說話實在很困難,凌凡第一個就受不了這種氣氛。
凌凡畢竟是凌凡,她是瀟灑的、是乾脆的、更是可愛的,沒多久,她就放下姿態邀請阿曼達喝咖啡,凌凡一向不喝咖啡的,由此可知她的誠意。
凌凡道了一聲歉,阿曼達也承認自己也有不是,前嫌盡釋,兩個人真心地享受下午時光,置身在飄揚爵士樂的咖啡館,連心情都變得輕鬆多了。
凌凡點了和阿曼達一樣的黑咖啡,才喝一口,她馬上受不了的猛吐舌頭。「哇,好苦、好苦,你怎麼沒警告我這咖啡像毒藥一樣難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