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曼曼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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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頁

 

  與阿曼達分開的這些日子裡,紀維中和陳嘉明怕他想不開,幫他安排了很多約會,今天和外文系的女生聯誼,明天跟X大來個友誼賽,他們想把他的精力搾光,無餘力再想阿曼達。但,阿曼達的身影依然會闖進他的心裡,當他看著朋友為他介紹的長髮美女,他卻想著她的頭髮不如阿曼達的烏黑與飄逸;當一個模特兒身材的女人經過他身旁時,他會想起阿曼達小鳥依人的嬌態;當一位學妹對他微笑時,他又會想起阿曼達的藍色微笑,不冷不熱,像冬天裡的一枝寒梅。

  老天,他忘不了她呀!

  即使現在她就坐在他身旁,她柔弱無骨的手在他的掌握中,他依然有著不真實感,他以為他已經夠瞭解她了,卻發現她仍舊是一個夢。原來,他從來就不曾真正的擁有她。

  一種無言的情緒,在他們之間默默的流動。

  走出捷運站,兩人自始至終都深握對方的手,在旁人的眼裡,是那樣的自然,就像深愛多年的情侶。說不清楚的,只有他們心裡清楚。

  來到兩人曾經纏綿的海灘,海風呼呼的吹過耳邊,鼻間傳來舒服的海水味道,他們赤腳踩在軟軟的沙灘上,像踩在雲堆裡,就像他們之間的關係,很不踏實。海風將阿曼達已經鬆綁的長髮吹的蓬蓬亂亂的,髮絲打痛了她柔嫩的臉頰。她一手仍讓宋沐星握著,另一隻手狼狽的按住頭髮。

  然後,阿曼達感覺到手裡的那隻大掌鬆開了,她抬起眼,看見宋沐裡伸手幫她抓住頭髮。他笨拙而認真的替她梳理,還細心的幫她綁著辮子。他從口袋掏出一樣東西,翻手一看,不正是她遺失的髮帶,原來是讓他拾去了。

  他顯然不曾對其他女孩綁過辮子。他的額間已經凝了幾顆汗珠,眉頭緊蹙著。她凝看著他,一股感動瀰漫心頭。她抬手為他拭去汗,他抬起眼,迎望人她的凝視,他那雙好黑好深好亮的眼睛充滿了沉鬱。

  阿曼達心頭為之一震。

  那雙會笑的眼睛跑去哪了?而她心裡清楚的知道,那個罪魁禍首是她!

  她的手垂了下來。

  宋沐星卻拉住她的手抵住他溫熱的唇,他那雙驚猛的眼睛緊緊盯住她。

  阿曼達躲開他熾人的注視。「你在生氣。」她先發制人地說。不知怎地,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委屈。「你誤會了,凌凡她是女孩子……」

  接著,她的聲音隱沒在宋沐星的沉默裡。

  「你恨我……」噢,一想到宋沐星恨她,阿曼達的心幾乎要碎了。

  宋沐星還是沒說話。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會離開台灣……」

  不待她說完,宋沐星猛地將她摟入懷裡,他巨大結實的手臂緊緊的、緊緊的鎖住她,似要將她揉入自己的身體,成為他的一部分。「我不准你離開,你不能讓我愛上你後就拍拍屁股走掉,我不准,我不准,我不准……」

  「噢,阿星……」阿曼達抱住他。

  「可是我還是很生氣。」他的臉埋在她發間悶悶地說。「你知道問題是什麼嗎?」他抬起頭直視她,然後他捧起她的臉。「是你呀。即使知道那姓凌的是個女孩,我依然受不了她與你如此的親膩,我是如此的愛你,發瘋發狂發癡的愛著你呀,我只要你屬於我一個人,你的吻、你的心,都要屬於我的。」

  「阿星……」

  「你說的沒錯,我是在生氣。」他垂下眼。「生我自個兒的氣。氣自己愛著一個女人,卻笨得捉不著她的心;氣自己不夠成熟,不能夠給她安全感。氣自己不夠骨氣,被拒絕了還一直賴在她身邊。」他苦笑。

  「不……」

  「我好氣,生你的氣,氣你總是一個人默默傷心。」他打斷她。「氣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一個人哭泣,氣為什麼沒早點遇見你。如果你先遇見我,我絕不會讓你那雙美麗的愛爾蘭眼蒙上憂鬱的顏色。」

  阿曼達喉嚨像梗住似無法發出聲音。

  「你究竟在怕什麼?」他的聲音沙啞。「怕我還是你自己?」

  阿曼達無語以對。

  宋沐星看了她一眼,放開她,轉身面向大海。

  「你是愛我的對不對?」看到阿曼達痛苦的眼神,他就不再遲疑了,也許在這之前他不曾擁有她,但,他不再讓她離開了。「我知道你心裡有事,我知道我必須耐心等待,等你哪天願意敞開心房與我分享你的喜怒哀樂。我一直在等,可是等待的時間是如此的難熬,每一分鐘對我來講都像一世紀那麼長。我告訴自己:『耐心點,耐心點。』可是……」他倏地轉過身,眼神痛苦而悲傷的。「沒有!你始終把我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你拒絕我的愛,沒關係,但你甚至拒絕我的友情。」他搖搖頭。「你不信任我!」

  「沒有,阿星,我沒有……」阿曼達的心猛抽了一下,她跑上前抱住他。

  「有,你有。」宋沐星的眼神是痛苦的、深沉的。

  這個時候的他,不是個神采飛揚的二十五歲大男孩,而是飽受愛情折磨的男人,他的嘴角依然有著愛笑的紋路,可他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愛笑的大男孩。

  阿曼達愴然退了一步,臉上失去血色。噢,她真是自以為是。她曾經嘲笑凌凡太在乎一個陌生人的吻,也告訴Mary愛要勇敢說出來,甚至一廂情願的以為,只要與宋沐星維持不濃不淡、又無關愛情的心情,那麼,他們就可以延續這樣的緣分與交情。

  結果,軟弱的人是她,逃避的人也是她。如果不是自己逃避,安德烈不會死;如果不是自己逃避,宋沐星還是那個天之驕子。

  她才是那個最虛偽、最可惡、最駝鳥的人。

  海濱的暮色來得早,大自然的彩筆在西天鍍上一層淡淡的紫、灰灰的銀,很美很美,可惜,站在沙灘上的兩個人卻無心欣賞。

  「我決定放棄了。」宋沐星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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