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化身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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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 黑夜

第 22 頁

 

  她不怕黑,只是怕這種全世界只剩下她自己的死寂感。尤其,當適應了黑暗,習慣了無聲的世界,感官會變得特別敏銳,會聽見平常不會注意的聲響。

  來了,她害怕的來了。阮襲人捂起耳朵,卻仍然止不住那滴水穿石的聲響。

  首先是手錶的聲音,滴答,滴答!

  教人心煩!阮襲人拔掉手錶,將它丟了出去。

  ㄉㄡ!ㄉㄡ!然後是水滴從沒關緊的水龍頭掉下來,一滴,兩滴,三滴……在寂靜的夜裡特別清晰刺耳。

  吱,吱!忽地,老鼠竄跑過阮襲人腳邊。

  阮襲人驚跳了起來,她連尖叫都喊不出。跳上一張椅子,她把自己縮成一團,咬住唇,閉緊眼睛,捂緊耳朵,她不斷地咬著指甲,甚至咬到手指肉都不覺痛,心裡不斷地吶喊:

  「救我,於拓!」

  —  —  —

  救我,於拓!

  正在譜寫旋律的於拓驀地一驚,他聽見了阮襲人的聲音,聲音是從窗外傳來的。他推開落地窗,望進一片黑暗,遠處傳來海濤的聲音。

  救我,於拓!

  於拓倏然轉身,望住聲音來源,但仍舊是一片黑暗。他看了看腕表,凌晨兩點多了。心思一轉,他轉身進去拿車鑰匙,決定自己去找答案。

  車子在一棟日式房子前停住,快要三點了,房子裡頭還是燈火通明。

  於拓按了門鈴,一個頭髮抓得亂七八糟的女人出來開門。

  「襲人,你終於……啊,是你!」凌凡叫了出來。本來以為是晚歸的阮襲人回來,誰知是一直無法聯絡到的於拓,

  「好,來得正好,你把我們家的襲人還來!」她粗魯地抓住於拓的衣服。

  「她怎麼了?」聽見凌凡的話,於拓眸子變沉,像黑夜一樣危險。

  「她怎麼了?我還想問你哩!說,你到底把她怎麼了?你把她藏到哪了?」

  「凌凡,放手!」阿曼達從屋裡探出頭,她看了於拓一眼。「進來再說吧。」

  「哼!」凌凡放開他的衣服,扭身進門。

  這是於拓第一次拜訪阮襲人的住處,沒想到是在這種情形下。

  「我十一點半送她到門口,她難道沒進門嗎?」於拓坐在唯一的單人沙發上。

  「她一整夜沒回來,連電話都沒有!」凌凡坐在他對面,一臉虎視眈眈。

  「嗚……怎麼辦?襲人會不會被壞人抓走了?」顧之潔哭了起來。

  「閉上你的烏鴉嘴,她一定沒事的!」凌凡瞪了顧之潔一眼。

  「你怎麼會突然想找她?」阿曼達那雙可看透人心的綠眸直直看著他。

  於拓閉了閉眼睛,然後張開,黑眸寫著擔憂。「我聽見她的求救。」

  阿曼達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她會沒事的。」她不是想安慰什麼,只是一種第六感。

  就在大家束手無策時,電鈴又響了。

  「一定是襲人,一定是她回來了,」顧之潔衝出去開門。

  「哼,我一定要好好罵她一頓,害我們擔心得睡不著覺。」凌凡跟著跑出去。

  於拓也跟著站起身。

  「不是她,要是襲人,她不會按電鈴的。」阿曼達確定地說。

  阿曼達的猜測果然是對的,凌凡的聲音從外頭傳了進來:

  「什麼?你說住這的一個女人招你的車?」

  「對,那地方挺偏僻,在山區,我看她一個女人滿危險,於是就留在外頭等她,見她半個小時沒出來,我想先來這問問再報警。」

  「那個地方在哪裡?」

  「好像……對,是一棟紅色的建築物!」

  聽到這裡,於拓倏地衝出門,一會兒,外頭傳來車子咆嘯遠去的聲響。

  「那傢伙發神經呀,想死也不是這種方式……喔,對了,司機大哥,麻煩你載我們一趟吧。」凌凡說著便打開車門。

  「你們不用去了。」阿曼達站在門口。

  「為什麼?」凌凡挑眉瞪眼。

  「已經有人去救她了,你們去了也是當電燈泡。」

  「電燈泡?什麼意思?」顧之潔不解地問。

  「過來,我show個東西給你們看。」

  未幾,從阮襲人的房間傳來凌凡的驚呼聲:

  「不、會、吧!」凌凡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看到了什麼天大地大的東西。

  「沒錯,這就是襲人的秘密。」

  「難怪,難怪她那天緊張得要命。」凌凡恍然大悟。「那傢伙原來是這麼悶騷呀!嘖嘖,真看不出來,襲人居然也會幹這種事。」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呀?」顧之潔還是不懂。

  「笨蛋!襲人喜歡於拓啦!」

  「啊,真的嗎?」顧之潔甜甜地笑了起來。「喔,太棒了,大家都有喜歡的人,阿曼達有阿星,我有子翔,襲人有於拓,凌凡有莫尼斯,哇,愛情真偉大!」

  「偉大你個大頭啦,是誰說我跟莫尼斯是一對的……」

  她們的聲音漸遠,只留下牆上那張海報。

  —  —  —

  在夢境中,阮襲人看到了自己。

  一個女孩在冰上飛舞著,白色的裙擺飛揚,整個畫面如詩如畫。

  她的舞姿很優雅,即使以很快的速度滑行在冰上,她仍恬靜地微笑,眼神仍柔柔如風,就連冰鞋也是安靜無聲。

  他們說她笑起來有一種平撫的力量,他們都叫她「冰上古典美人」

  那時,她十九歲,是溜冰界的一顆新星。

  她喜歡溜冰,從開始會走路的那一刻,她的腳上就踩著溜冰鞋,她用溜冰鞋舞出她的天空,舞出她的生命。

  十九歲,她第一次參加世界花式溜冰錦標賽,以「歌劇魅影」當她的演出曲目。短曲方面獲得相當高的分數與觀眾熱烈的迴響,勝利離她如此的近。

  接下來,她換上一身黑衣表演幽靈先生,她狀況出奇的好,每個艱難的動作都順利地完成,全場的觀眾都報以掌聲與歡呼,更加強了她的自信。

  在音樂的最後一節,她抱住自己,以颶風的速度快速地旋轉,眼前的事物變得模糊,連音樂的聲音都聽不到,全世界似乎只剩下她一個人。突然間,一陣劇痛從膝蓋傳來,她差點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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