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盼的只是自由,從此不再有黑夜,還有你永遠的陪伴,將我緊緊擁抱,讓我躲在你懷裡。」
陽台下的男人,對她張開雙臂。這時,觀眾席上與舞台上的天花板分開,滿天星斗灑落下來,融入舞台背景中。台下一片嘩然,男人與女人的歌聲,在星際間相遇,重疊地和著:
「答應我,你(你)將與我分享一生的愛與時光,讓我引領你(你)走出孤獨;說你(你)需要我的陪伴與守護,不論你(你)到哪裡,請讓我同行……」
男人爬上陽台,他擁住女人,抬起她的下巴,深情地凝望她的眼睛:
「吾愛,這就是我僅有的請求。」他輕聲地說。
「……愛我……這是我僅有的請求。」女人含淚地說。
在交響樂磅礡的音樂聲中,男人吻住女人。
— — —
「新歌劇魅影」獲得空前絕後的好評!
掌聲從每一個角落湧起,即使幕簾已拉下,觀眾們的心情仍是高昂的,歡呼喝采一直沒停止。漸漸,掌聲歇止,所有燈光大亮,幕簾緩緩地拉起,所有演出人員全部站在舞台上。
站在中間的於拓走至台前,同時,丁峻、楚依依與阮襲人也分別站在他身邊。
當於拓摘下臉上的面具,全場頓時歡聲雷動,許多人從座位上起身,熱烈地鼓掌喝采。
四個人手拉住手,一起彎腰對觀眾深深一鞠躬,身後的演員們也一致鞠躬謝幕。觀眾們再次給與熱烈的掌聲,與以肯定。
簾幕緩緩地降下來,很多人紛紛往台上丟花束,直到厚厚的簾幕垂至地板。
所有的演員紛紛退開,阮襲人感動莫名地站在原地,於拓拾起一把純白的小雛菊遞給她。接過花,阮襲人把臉埋在花裡;再抬起頭,眼裡,淚光點點。
「你修改了結尾。」她仰臉看他。
結局應該是大偉仍然得不到愛情的救贖,可到了戲的後頭,不知不覺中,在於拓的牽引下,她改寫了結局。
「是你修改的。」於拓定定地看她。「是你接受了大偉。」
「我接受的是你。」阮襲人衝口而出。
他淺淺一笑,黑眸燦如星。「我知道,因為我也愛你。」
阮襲人聞言怔愣一下,然後她了悟地笑了。
原來,這一切都在於拓的預料中,他早知道她會愛上他,所以,他把決定權交給她,讓她去決定金喜與大偉的未來。
她選擇讓金喜接受大偉,因為她知道只有大偉能給金喜幸福,因為她知道金喜一直都是愛大偉的,卻被自己的愚蠢蒙蔽。正如她,她明明是愛著於拓的,明明感覺到她與於拓之間莫名的吸引力,卻選擇逃避,膽小地不敢說出口。
這個男人呵,他的心思是如此的細密,他壓抑著自已澎湃的感情,只為了讓她熟悉他、接受他,不要對愛膽小怯步。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啊。她曾經害怕擁有,但於拓又幫她找回擁有的勇氣。
於拓深情款款地握住她的手,黑黝黝、灼亮亮的眸子,認真而熱烈地望住她。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他靜靜地遞出一句話。
「你……是在向我求婚嗎?」她喉中一緊。
如果不是因為遇見於拓,對這句出自詩經《擊鼓》的一段話,不懂詞意的阮襲人可能「鴨聽雷」不知所云。為了追上於拓,她可是做了好多功課呢。
「你的回答呢?」於拓盯住她的眼睛。
阮襲人突然興起了一股惡作劇,總不能老是讓他佔上風。她轉過身背著手,清清喉嚨,開始搖頭晃腦: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這是阮襲人給他的答案。
說完,她自己忍俊不住地笑出聲。抬起頭,她星眸燦燦,嘴角噙著一朵淘氣的笑,她望住那雙第一眼就讓她淪陷的漂亮黑眸。
「嘿,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會古詩古詞喔。」
她的毫無保留令於拓感動得無以復加。他傾過身,無比虔誠地吻住她,落下一生一世的諾言。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換我心,為你心,心心相印。
《全書完》
註: All I ask of you by安德魯韋伯之「歌劇魅影」。
尾聲
後記
前些日子我收到一封信,寄信人的名字很陌生,字醜得像蚯蚓。
這是封告白信。
遲來的感情告白。
信中娓娓說著他對我的感情,從國中的情動,畢業後的分離,然後是二專的再次相遇……隨著他的筆,我似乎也看見了以前青澀的自己。嗯,真的好懷念。
他一直沒有提起勇氣對我表白,站在同一個校園,他看著我和別人講話,看著我對別人微笑,看著我從他面前走過……一直到畢業,我還是不知道他這個人。
信末,他這麼寫著——
希望你能把這封信看完,讓我對你說聲:我,想念你。
雖然我們不曾說過話,然而,我依然喜歡你。
很令人感動,知道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還有人把你擺在心上,那是一種幸福!
我回了一張小卡片,卡片上是一隻小狗,眼巴巴地望著鏡頭,很無辜,很抱歉的眼神。我這麼寫著——
謝謝。
我想他要的不是我的回應,而是一種抒發,將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那麼,我的回答其實並不重要。我只是告訴他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感情真的是一件很微妙的事,不管是他對我,我對他,還是《化身魅影》這個故事裡的男女們。
如阮襲人所說:「我們每個人的心中都住著一個魅影,那個魅影,就是我們不肯面對的自己。所以,該著一張面具,來保護我們自己。」
阮襲上喜歡於拓,卻又一直逃避著地,因為她怕受傷,她以為不要對他涉入太多的情感,就不會受傷。但她卻不知道,愛意早在見面的那一刻,就已經深植心中,沒辦法置身度外了。
丁峻是個同性戀,他喜歡於拓,但他更怕別人看他的眼光,於是,他隱藏自己的身份,帶起面具遊走世間。他不知道,他的面具雖然可以騙過別人,卻騙不過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