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經不是孤單一個人,擁抱著活生生、會微笑的溫暖,但過去跑來提醒她,回憶是沒有溫度的,在那一瞬間姜維寧覺得自己只剩空虛。所以即使是替代品,她也想擁抱他、聽他說說話,就算是對方吝於給予的溫暖,她也奢侈的想分一點點。
她的大膽讓郁桻驚訝,但是二十八歲的處女這個事實更讓他驚訝。
她又不是長得不美麗,不可能沒有追求者,她的過去如何呢?怎麼會過著這樣不符合現代人、守身如玉的生活,他不能理解地望著默默穿著衣服的姜維寧。
如果她的過去是修女,為什麼找上他?
「什麼讓你改變決定?」郁桻冷冷問著。
郁桻此刻的記憶又回到咖啡館那個薄情的姜維寧身上,他不能否認他渴望得到這個女人,心中卻也對姜維寧的某些方面不能苟同。
她只說了一句沒有情緒的回答:「你是對的。」
「我的什麼是對的?」
「你說過,女人都喜歡你,不為你的人,就為你的錢。我想過了,你的確是我喜歡的類型,這沒什麼不可以。」
郁桻拉起姜維寧,探究著她。她的話總是讓他覺得半真半假,她曾經在望著他的時候,眼中閃爍著強烈的情感,但她卻對他的追求不屑一顧,而如此斷然拒絕他的追求的她,今天卻又出現在他公司誘惑著他。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今天晚上我可以到你家嗎?你之前說過想吃我做的料理,現在還想嗎?我可以做給你吃嗎?」
郁桻鬆開她,對她的低姿態不解。難道她說喜歡他的人、他的錢是真的?她該不會想嫁給他吧?像所有其他女人一樣。
「你不會以為發生過一次關係我就對你有責任吧?」
姜維寧低垂下頭,搖搖頭。「我沒有這麼想。」
不知道為什麼,一股愛憐突然湧上郁桻心頭。其他的女人如果在他面前表現出這樣弱小的模樣,他定會覺得對方惺惺作態,可是今天當姜維寧出現在他面前、當她流下眼淚,他卻迫切地想一把將她擁進懷裡。
「如果你不怕無聊,就坐在那裡等我吧!」
姜維寧露出了一個怯怯的微笑,郁桻竟克制不住的又吻了她的唇。
※ ※ ※ ※ ※ ※ ※ ※ ※
上了郁桻的私人座車,郁桻問了姜維寧公寓的地址,要司機開到姜維寧家。
「我不喜歡帶女人回家裡。」
以為姜維寧會撒撒嬌、要他改變心意,大多數對他有野心的女人都會,但姜維寧並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瞭解地點點頭。郁桻滿意地攬緊靠在他懷中的姜維寧,他喜歡聽話的女人。
到了姜維寧家,進了房間,郁桻只覺一陣意外。
整個房間的基本色調是天空藍與白色,照理說應該是讓人覺得很舒服的色調才對,可是姜維寧的房間擺設空空曠曠的,只放置必需品,衣櫃、小茶几、床、電視等等,不像一般女孩子,這房子沒有擺設任何小東西,因此一走進這屋子的第一個感覺只有寒冷。
「這屋子怎麼看起來這樣冷清清的?」
「會嗎?」
會嗎?姜維寧裝傻的反問惹得郁桻一陣笑,仔細想想,他在還沒瞭解姜維寧這個女人之前,就對她有興趣了,可能因為她散發出來的那若有若無的神秘感吧!
如果他要問姜維寧的房間為什麼看起來這樣冷冰冰,他應該在見到姜維寧的時候就問她,為什麼她只穿最簡單的衣服樣式?或許她就是這樣不花稍的一個人,這也沒什麼好問的。房間擺設、穿著都是反應一個人的內心,連擺設的人也未必說得出為什麼。
在姜維寧準備晚餐的時間,郁桻四處走著、研究著姜維寧的小套房。如果要說這房間有什麼小東西,應該只有掛在窗邊一隻紙折的小鶴,隨風飛舞著。
郁桻用手指輕撥了紙鶴一下,這才發現紙鶴已經很舊,顏色都已經被陽光曬得褪了,折得並不工整,如果不是小孩子折的,就是男人折的。
姜維寧做了拿手的奶油海鮮義大利面,為了緩和奶油甜膩的味道,倒了兩杯白酒佐餐。
兩人坐在地板,就著低矮的日式小茶几,享受著美食。
「嗯,不愧是美食節目的主持人。」
「很高興你喜歡。」
這回答會不會過分客套?郁桻有趣地打量著姜維寧。她真的跟他平常認識的女性很不一樣,他能感受她有所圖,但圖的是什麼?他卻始終不明瞭。
「那紙鶴,」郁桻隨手一指。「是你做的?」
一瞬間,姜維寧神色閃過一絲脆弱的複雜,但她卻很快用微笑掩飾過。「朋友做的。」
「朋友?」
郁桻有趣的疑問語氣,像在說一個被朋友責怪、把朋友都捨棄了的人,竟然這樣珍惜地保留著朋友送的東西。
「那個朋友一定很重要嘍?」
姜維寧聽出郁桻話語中的輕諷,只是持續著微笑。
「你想說什麼呢?」
「我想說什麼呢?」
打太極似的,兩人互相試探著對方。
以為姜維寧會再度借力使力推回來這話題,但她放下手中的餐具,望著窗口的紙鶴像望到遠方去。
「是以前喜歡的人送我的。」
是某天下午,兩人在讀書之餘,小虎心血來潮教她做的紙鶴。明明是教的人,做得卻沒有她這個學的人精巧,她還取笑了他一番,他裝作不高興的要把紙鶴揉掉,她卻將紙鶴帶回家,串起三顆紙做的星星,每顆星星裡分別寫了小虎的名字——申、和、光,在最下面串著一顆小小的鈴鐺。
鈴鐺的聲音很清脆,因為太清脆了,風一吹就發出鈴鈴鈴的聲響,像不知名的地方傳來的哭聲一樣,讓人聽了心酸。在法國一個睡不著的夜裡,她就把鈴鐺拆了,而星星也在幾次搬移中不見了。
她回望郁桻,臉上已經是甜蜜的微笑。
「但是已經分開了。」
「怎麼分開的?」
姜維寧偏頭思考了一下,最後只是淡淡說:「自然而然就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