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迪斯陛下!」寢室外傳來侍女的聲音,「您上朝的時間到了。」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艾迪斯的視線未曾離開過泛蕾娜。而後,艾迪斯放下她,在她兩頰處各印下一吻,道:「乖乖地在這兒等我回來好嗎?」
泛蕾娜在他的親吻下羞紅了臉蛋,她點點頭,不敢直視著他,「嗯!」
今早的風波,就在艾迪斯的一吻下劃下了句點。
第四章
在南皇殿中,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凡隸屬殿中侍女者,皆不得私自進出寢室,這是艾迪斯所定下的規炬;侍女們雖深感好奇,不過,她們也不敢擅自違反艾迪斯的命令。
既然寢室是個「禁區」,就表示裡頭藏有大秘密;而床榻處的枕頭底下,正是這個秘密的藏匿處。
進入寢室後,若曾仔細注意,便不難發現在枕頭底下有一團很明顯的鼓起物;拿開柔軟舒適的大枕頭,定眼一瞧,原來——那團明顯的鼓起物只是個被藏在枕頭底下,很普通,甚至很不起眼的方體小木盒。
小木盒雖不起眼,但它體若黑檀,整個木盒上還刻繪有許多精美細緻的繁紋花飾相襯著。盒中擺著的是一款簡單的素面小金鐲,除了會在陽光底下泛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外,它簡單的花樣實在是沒啥吸引力。
像這樣一隻不起眼的小金鐲,它到底有什麼樣的魔力能讓艾迪斯如此珍惜?甚至還當它是個寶般,極為慎重地收藏在盒子裡?
原來,這只素面的小金鐲就是從泛蕾娜手上摘下來的天使光環!
為了不讓光環遺失,也為了不想讓泛蕾娜有機會接觸到這只本應屬於她的天使光環,艾迪斯在半個多月前頒布了這麼一道近乎於無理的命令,為的就是想保有泛蕾娜呀!
一抹陰影籠罩在木盒上,艾迪斯滿臉愁色地站在盒前,取出盒底的金色光環細細凝望過後,金色的光芒和他眼底的紫光相互輝映著,艾迪斯的心念一動,與他內心的「自我」掙扎著。
他該放開泛蕾娜,讓她展翅高飛嗎?
回憶起今早那一幕,那抹出現在泛蕾娜眼底,渴求能展翅飛翔的茫然眸光令艾迪斯感到不捨;他知道,泛蕾娜雖被封印住記憶,但她的心還是渴求高飛、渴望能有雙鳥兒般的翅膀飛上青天,飛離他的懷抱。
欺騙的感覺油然心生,當他望著泛蕾娜那張因迷惘而神傷的消瘦臉龐時,他的心也疼得緊,無奈他卻無法將這一切告知泛蕾娜,只能躲在暗處看著她被記憶迷霧糾纏、為記憶所苦的悲傷模樣。
艾迪斯以為自己可以承受這類為泛蕾娜心疼的刺痛感,可是,每當他在暗處瞧見泛蕾娜緊蹙著眉、苦思過往記憶時所落下的美麗淚珠時,顆顆如斷了線般晶瑩剔透的澄淨淚水自她眼眶中溢出,讓艾迪斯的一顆心也跟著揪緊起來。
他該怎麼辦?艾迪斯問著自己,他該取下泛蕾娜額上的忘卻之石,將她的天使光環歸還給她嗎?不!他搖著頭,他做不到!他沒有辦法在得到泛蕾娜之後,再將她大方地放回天界、讓她飛回到那些神人的身邊。
他承認剛開始想得到泛蕾娜的動機,是因她那張美得驚人的小臉蛋,他喜歡她的眼、喜歡她小巧的鼻、更愛她如果子般紅潤的櫻唇;而後,真正吸引他的是她那坦誠、不矯飾、天真無邪的性子。
泛蕾娜就像是帶著暖意的和風,輕輕地吹散了那片盤踞在他心頭上的寂寞陰霾;他是個寂寞的王者,雖坐擁一切,卻失去更多,「寂寞」就是他最好的朋友!
不過,自從泛蕾娜可人的身影進駐他心中那片空虛寂寞的世界後,他驀然驚覺到,他週遭的世界好像變得跟以往不太一樣,至少那抹跟隨他已有二十幾個年頭之久的寂寞感就不曾再出現過了。
他原以為他能夠永遠留住她那美麗的天使笑靨,能夠用他溫暖的懷抱撫去天使心中那份渴求回到湛藍蒼穹的強大慾望;但他錯了!且錯得離譜!
艾迪斯萬萬也料想不到,在奪去天使那雙潔白無瑕的大羽翼同時,跟著失去的是她那朵如花般嬌艷的耀眼笑容。
望著泛蕾娜因他的私心而日漸消瘦的臉龐,艾迪斯失去了以往睿智冷靜的腦袋。但身為一國之主的艾迪斯,每天總有處理不完的國事與事務,他實在沒多餘的閒暇時間可以陪她玩樂、伴她解悶什麼的。
他該怎麼做?艾迪斯真的不知道,難道真要他拿出天使的光環才能解除她的痛苦嗎?那他該怎麼辦?誰來拂去存在他心底的痛呢?艾迪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挫折中。
「你什麼也不用做!」他心底有個聲音正告訴著他,一個手執著三角叉、身著暗夜黑衣的小惡魔冷不防地躍上艾迪斯的腦海中,「你是南國的帝王,凡界的神之子,沒有什麼東西是你不該得的,就連那個天使心也一樣。」
另一抹聲音響起,繼而出現的是一個頭項著光環、身穿純白衣裙的小天使,反駁小惡魔的論點道:「這樣做是不對的!你是堂堂南國帝王,一個國王的行徑本來該合情合理、絕不能有逾矩的地方;如今,你因自己的私心而強留下她,這在情理上已經超出一個國王所應有的行為,你必須放走她。」
「去他的國王行徑!」小惡魔不客氣地罵說,「國王也只是個人,你怎麼能要求他這麼多?再說,如果連自己心愛的人都留不住,那還當個什屁王啊!』
小天使似乎對小惡魔的髒話感到很感冒,「你……你怎麼可以罵粗話呢?太沒教養了。」
小惡魔一臉挑釁,「不然你想怎麼樣?咬我呀!」
「算了,就當你沒教養好了。」他懶得與小惡魔計較,語鋒一轉,小天使又轉向艾迪斯說:「總之,你不能留下那個天使,這是不對的!」
小惡魔又出來搗蛋了,「誰說的?他是個偉大的王者,有資格留下任何他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