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鋒一轉,艾迪斯斜睨著他,接腔說道:「還有,我也絕不饒你那只該死的寵物!倘若它真敢傷了泛蕾娜,你就等著替它造個墓吧!」
「但是——」伊傑爾仍不肯死心,想打消艾迪斯這道極為無理的命令。
無奈他話都還沒說出口,就夭折在艾迪斯的一記冷眼之下。
「怎麼?你還想說些什麼?」艾迪斯不耐地問,順便免費附送他一記「你再多說廢話就不讓你好過」的眼神。
一臉冰霜的艾迪斯讓伊傑爾戛然止聲,伊傑爾輕歎口氣,明白自己是動搖不了他大哥的決心;他這個平日冷靜過人、從不感情用事的哥哥怎麼會這麼傻?為了一個女人而無端引起眾怒,甚至還為了那個女人不惜對外發動累民傷財的戰事。
「難怪有人會說,女人是禍國殃民的禍水!」伊傑爾喃喃自言著:「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哥犯下這種大錯!一定要有個人出面來阻止他的錯誤不可。」
當然,可想而知,這個人是非他莫屬!
「伍迪!」伊傑爾低喚他的貼身侍官伍迪·嘉德斯,他不但是伊傑爾隨行的侍衛,更是伊傑爾不可缺少的左右手。
「快傳我的旨意,嚴重警告所有皇軍旗下的各個衛士們,要他們千萬不可對城內無辜之人亂來,對於可疑份子只能生擒活捉,而不能予以加害。若是陛下怪罪,一切後果由我這個親王攬下!如有不服抗令者,一律以軍法處置!」
「領旨!」語聲甫落,伍迪迅捷的身影已消失在伊傑爾的眼前。
就在同一時間,負責開鎖的衛士們高聲嚷嚷著:「陛下,黑之居的大門已經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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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幽暗而泛著陰冷寒氣的黑之居,由於坐落在朝陽殿的最深處,長年來始終射不到溫暖陽光的原故,使得整個黑之居瀰漫著一股異常冰涼的寒冷氣息。
從光亮處踏進晦暗不明的黑之居,外在環境的突兀改變令艾迪斯一行人有著視線上短暫的不適應;待適應屋內晦暗難辨的光線後,映入眼簾的畫面讓艾迪斯呼吸一窒,一顆規律而平穩的心臟也險些停止跳動。
黑之居是間極為平凡的居室,和其他宮殿上的房子一樣,有光潔明亮的窗欞,以及隨風抖動的紗幔;除了長年來照射不到陽光的缺點外,唯一不同的地方,在「黑之居」中並沒有所謂的地板存在。
深得伊傑爾寵愛的黑兒野性難馴,它向來討厭睡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板上;疼愛它的伊傑爾瞭解到它排斥冰冷石板的習性,二話不說,馬上喚人來為它拆去黑之居中所有光滑、略帶點寒意的大理石地板。
然後就在石板拆除之處,重新命人植上翠綠柔軟的草皮,綠油油的草皮可以讓黑兒睡得更為舒適,不會再讓它徹夜難眠至天明。
此時,身軀壯碩、遍體漆黑的黑兒正端臥在由綠草交錯而成的小窩裡,它睜大一雙閃動著陰森光芒的琥珀色大眼,直盯著艾迪斯一行人不放。
而枕在它身上,那名體態嬌小、雙眸緊閉著的人兒,就是艾迪斯急於想摟在懷中細細呵護的泛蕾娜。
泛蕾娜的身子緊挨著黑兒碩大的身軀,黑兒霸道地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不時用它濕軟的舌頭舔著泛蕾娜白裡透紅的粉頰,似乎對泛蕾娜頗有好感,佔有意味極為濃厚。
瞧見這一幕,艾迪斯嚇得連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他圓睜著眼,不敢相信他的泛蕾娜就這樣毫無危機意識地捲縮在那只畜牲的懷裡!
艾迪斯不對勁地心忖,這沒道理呀!泛蕾娜就算再怎麼沒神經,也不會遲鈍到連睡在黑豹的懷中都渾然不知,難不成——艾迪斯急急望向泛蕾娜微微起伏的胸脯,平穩的呼吸讓艾迪斯鬆了口氣,還好!他的泛蕾娜只是熟睡了而已。
黑兒的舌頭又再次舔過泛蕾娜粉嫩的頰,艾迪斯強忍住氣憤難抑的怒火;若不是現在情況特殊,他真想從那隻畜生的懷中拉出泛蕾娜,狠狠地痛扁它一頓,然後再把它丟還給伊傑爾,要伊傑爾好好地重新管教它,教它從今以後別再接近他的泛蕾娜,對她亂來——
心念才一動,艾迪斯就著實地呆愣住了。他這是在吃醋嗎?好一會艾迪斯才回神;是了!他的確是在吃醋。
為了他心愛的泛蕾娜,艾迪斯有生以來第一次嘗到醋味,而且,他吃醋的對象還是一隻低賤的畜生!艾迪斯低笑出聲,突來的笑容讓其他人吃驚不已。
示意身後的閒雜人等別輕舉妄動,艾迪斯緩緩走向前,他慢慢接近黑兒,想伺機從黑兒懷中輕輕抱出那個嬌嫩柔軟的小身子。
無奈天不從人願,黑兒聞到從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陌生氣味,立刻將懷中人兒圈得更緊,似乎有想要攻擊艾迪斯的意味在。
黑兒進入戒備狀態的動作讓艾迪斯第一個直覺反應就是想抽出佩飾在腰際上的利劍;然取劍的大手突然地撲了個空,就在這個時候,他才恍然大悟自己的長劍被他遺忘在法政殿上。
「快拿劍來!」艾迪斯如此地命令著。
一會兒,身後的衛士遞來一把鋒利的長劍,艾迪斯接過它,與黑兒相瞪眼。
「你這畜生,快把泛蕾娜還給我!」若不是顧忌到可能會傷到的泛蕾娜,焦慮的艾迪斯老早就衝上去賞它一劍了。
見黑兒不為所動,艾迪斯氣得連手上的長劍都握不穩,「你這只該死的畜生——」懷中持有泛蕾娜這張護命王牌的黑兒,著實令艾迪斯不敢對它做出任何不利的舉動來。
望著黑兒一雙虎視眈眈的琥珀色大眼,艾迪斯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神傷之餘,他聽到伊傑爾這麼說著:「別急!皇兄,這一切有我。』他可是這只豹子的主人呢!
艾迪斯聞言揚起一道眉,懷疑的眼神帶有濃濃「如果你敢亂來,我便會要你吃不完兜著走」的警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