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朝陽殿上酣睡的伊傑爾被無端的寒意驚醒,望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他一連打了好幾個冷顫,心覺不太妙。
「真的?」泛蕾娜怯生生地抬起頭,眼底瀰漫著恐懼。
她微顫著,不安地問他,說:「他們真的全被伊傑爾趕跑了?」
給了她一朵絢爛的笑容,艾迪斯柔聲安撫她說:「當然是真的,難道我會誑你不成?」
「不,我知道你不會騙我,我知道的!」泛蕾娜急忙說道。
艾迪斯的溫柔笑靨無疑是顆定心丸,不但有效地除去她的不安,更將她所有的疑慮也一併掃去;她將頭枕在艾迪斯雄偉的胸膛上,聆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在他的心跳聲中,泛蕾娜逐漸地從恐懼的深淵中掙脫出來。
在這甜蜜的時刻,卻有兩顆不解風情的大電燈泡出來攪局,一個是女侍長法蘭黛,而另一個則是泛蕾娜身邊的小跟班帕雪兒。
另外,偌大的寢室中還有其他尾隨艾迪斯身後而來的宮夫人一行人,此時,他們全站在艾迪斯身後,不知所措地直瞧著他和泛蕾娜。
「艾……艾迪斯陛下……」
膽子較大一點的法蘭黛出聲,她試圖想拉回艾迪斯的注意,說:「小姐……小姐她還穿著睡衣呢!』而且,這麼多人待在這兒,是不是有點不合常理?法蘭黛略帶遲疑的視線環顧寢殿一周,她真不曉得這群人來這裡是做什麼?
隔著艾迪斯的肩頭望過去,嚇!少說也有十來雙骨碌碌的眼睛與她那對湛藍的大眼兒相望;泛蕾娜尖叫一聲,繼而拉起膝上的絲被遮住她頰上羞怯的紅潮,接著整個人也躲進被榻中,羞得不肯出來見人。
「是誰准你們進來的?」忿然怒色輕躍上艾迪斯的臉,他一個轉身,劍眉一挑,面帶怒容地直瞪著滿寢室的人影瞧,命令道:「還不出去!」你們敢再多看一眼泛蕾娜身著睡衣時的可人模樣,我就喚人拿下你們治罪,非挖下你們的眼睛不可!艾迪斯忿忿然地忖著。
「是!是!」眾人全異口同聲地答說,轉眼間,寬敞的寢室裡除了法蘭黛與帕雪兒兩人之外,已不見任何閒雜人等。
冷不防地,一串如爆竹般的大笑聲從艾迪斯口中逸出,不但驚動了躲在被窩裡的泛蕾娜,更嚇著在一旁提心吊膽的法蘭黛和帕雪兒。
滿臉通紅的泛蕾娜猛地掀開絲被,佯裝惱怒地輕捶著他的胸膛,斥道:「你還笑?都是你啦!是誰准你未徵得我的同意,就私自闖入我宮裡來著?而且……而且還帶了那麼一大群人來,你……你還笑!真的好可惡!我……我不要理你了!」說完,泛蕾娜再一次將自己埋入層層被榻中,任由艾迪斯怎麼好說歹說,泛蕾娜硬是鐵下心腸不出來了。
就連一旁的法蘭黛與帕雪兒也忍不住掩嘴輕笑著。
艾迪斯惡狠狠地瞪了她們一眼,她們立刻嚇得噤聲,不敢再多吭一句。
「小東西——」艾迪斯回過頭來,又繼續彌補他剛剛犯下的錯誤,「我不是有意要取笑你,你別再氣我了好不好?」一想起泛蕾娜羞怯時所流露出的嬌憨神態,又差點讓艾迪斯大笑起來。
艾迪斯連忙止住即將脫口而出的笑意,他知道如果這次他再笑出聲來,他的泛蕾娜肯定會更加氣他,搞不好還會拿他當殺父仇人看待呢!
「我不氣你——」泛蕾娜的聲音從被窩裡低低傳來,「不過,我要懲罰你!就罰你……罰你靜坐五個時辰好了,讓你好好的反省你的過錯!』
艾迪斯一臉哀怨,像是只為了討好主人,卻又弄巧成拙的狗兒般委屈,「你好狠心!也不想我這麼低聲下氣討人歡心是為了誰,現在居然還要懲罰我?不行!太過份了,我不甘心!所以——」壞壞的笑意掛在嘴旁。
陡地,艾迪斯突然將冰冷的大手伸進溫暖的被窩中,輕觸泛蕾娜暖暖的小腳;冰冷的寒意惹得她尖叫連連,泛蕾娜邊叫邊笑地閃躲著他冷冷的大手,就連身子離開了溫暖的被窩也不曉得。
「想跑嗎?不行!』艾迪斯一手捉住她,輕道:「如果你想懲罰我,我也要拉著你一起受罰才行。』話聲甫落,艾迪斯攔腰抱起她,將她高高地舉在半空中,讓泛蕾娜從上頭俯視他帶笑的臉龍,在原地旋轉了起來。
半空中的她咭咭地笑著,微風在耳畔輕撫著的感覺好舒服,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她體內緩緩漾開,她笑得更加開心,她好喜歡身子騰空時的感覺。
好一會,艾迪斯放她下來,讓她在自己的懷中喘著氣,「夠了,別再玩了!宮夫人就在外頭等著,你得趕快梳洗完畢,讓她好好地為你設計一襲最美麗的婚紗,可別再毛毛躁躁的,懂嗎?』
「宮夫人?」泛蕾娜蹙著眉,顯然是把艾迪斯的囑咐給丟在腦後。
艾迪斯歎了口氣,她什麼時候才會把迷糊的性子給改掉呢?
「我就知道你忘了!再過十來天後就是我們的婚禮了,所以我特地找來宮夫人來為你設計婚紗,還記得嗎?」
泛蕾娜點頭,「記得了。」忍不住心中感動,她衝上前擁住艾迪斯,一抹愉悅的神情毫無掩飾地掛在她的頰上,開心地說:「你人真好,艾!謝謝你,我好喜歡你!」說完,泛蕾娜在他的頰上印下一吻,然後趁著艾迪斯還未完全反應過來時,帶著滿臉羞怯的紅潮,一溜煙地躲進了浴室,開始用冰涼的水拍打著她早已經紅透的粉頰。
泛蕾娜這個突來的舉動,就像是顆威力強大的核子彈般,震傻了艾迪斯的神智;他圓睜著眼,呆愣的表情凝在臉上,將艾迪斯一向高傲冷峻的形象給破壞得屍骨無存。
「這小丫頭片子!」艾迪斯無奈地搖著頭,轉身準備離開天羽宮;他一個轉身,看見法蘭黛與帕雪兒還因他剛才的表情愣在原地,不由得引起艾迪斯的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