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石碑難過地跪了下去,「阿山哥啊!你們也真是,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自殺呢?我真是不懂,桃兒又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何必內疚到投河自盡?怪不得村裡的人總笑你們是對傻夫妻!」她感歎著。
正當蘇騂與夏淵照因她的話而感到震驚時,馮大娘忽地指著石碑上的字脫口罵道:「搞什麼?桃兒那丫頭,怎麼連名字也刻錯,真是亂來!」
「馮大娘,你……剛才說什麼?陶兒……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蘇騂首先開口發問。
馮大娘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半是無奈半是抱怨地道:「是啊1桃兒是阿山哥他十八年前不知從哪抱回來的。因為他們一直沒孩子,所以就把她當親生的看待,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他們會被騙光財產,最後還把桃兒給賣了。不過賣了就賣了,何必還自責到去自殺呢?他們啊!真的是善良過頭了。」
什麼!十八年前,這……「夏大哥!難道……」蘇騂面對夏淵照,心中閃入種種猜測。
夏淵照示意他冷靜,接口問道:「馮大娘,那你是否還記得當年他們將陶兒帶回來時,她身上……可有什麼東西?」
馮大娘記憶向來過人,二十年前之事她都忘不了,何況是十八年前。
「當然記得羅!就一塊很漂亮的玉珮嘛!上頭還刻著一株桃花,所以阿山哥他們才會把孩子取名為周桃啊!」
「周桃?!你的意思是說,陶兒的陶字是桃花的桃?」蘇騂問道。
馮大娘指向墓碑下方的一角,「是啊!所以我才說名字刻錯了啊!是桃花的桃,不是陶醉的陶。」雖說女孩家沒資格刻名,但想想阿山哥他們也沒其他親人送終,僅有桃兒一女,相信也沒人會介意吧!
「那玉珮呢?玉珮為什麼不在陶兒身上?」夏淵照決定將所有事情弄清楚。
「那塊玉珮老早就賣掉了!當年正好他們收成不好,不得已賣掉玉珮,我記得當時的買家,還是我特別去找的呢!」
「那對方叫什麼?你還記得嗎?」
「想忘都忘不了。」馮大娘得意地道:「對方是杭州來的石勇大老爺,當年就因為他夫人一見那玉珮就特別喜愛,所以阿山哥他們才能賣到一筆高價。事後他們還買了房子和地,偏偏運氣不好,讓人騙光錢財,最後沒辦法才把桃兒賣掉。」
馮大娘的出現使得一切真相大白,玉珮的去處與陶兒的身世,全在此時此刻揭開了。
「天呀!原來……原來陶兒才是我妹妹夏潔桃!」夏淵照差點激動得跪地。怪不得……當他第一眼見到陶兒時,會有如此強烈的懷念與情感產生,原來……
蘇騂也大吃一驚,這突如其來的事實教人難以接受。夏家找了十幾年的女兒竟是陶兒,這麼說……陶兒就是尚書之女了!
馮大娘對於他們兩人的舉動感到奇怪,「你們……究竟是誰啊?和桃兒是什麼關係?」說了老半天,她還沒弄清楚,眼前這兩個陌生人的身份。
夏淵照與蘇騂相望,為了更加瞭解一切經過,他們道出了身份與陶兒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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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蘇騂一身淡藍衣裝,緩緩地踏上一艘船,而夏淵照則是一身白衣,正把玩著手中的玉簫跟隨上船。
帆布揚起,眼看船隻準備離岸,不遠處卻傳來著急的叫喚聲。
「喂!別開船啊!等我一下!」石雪珊背著包袱,匆忙地趕到,身子一躍,登時跳上船。
夏淵照來到她面前,「石小姐,瞧你這模樣,該不會是想跟我們一塊上京城吧!」
石雪珊調整了肩上的包袱,「沒錯!本小姐也有事上京城,所以想搭便船,不行嗎?」
「行!只要你做得起船上的粗活,就免費載你一程。」夏淵照邪惡一笑。
石雪珊將他推開,站到蘇騂身後,對著他冷笑道:「要我做粗活,那也要蘇大哥開口啊!你算哪根蔥?」
夏淵照雙手環胸,挑眉道:「哈!我算哪根蔥?這艘船是我的,你想我算什麼呢?石小姐!」
石雪珊嘖了聲,「笑話!你這個寄人籬下的浪人哪有錢買船,少裝闊氣了。」
「不信啊!那問問你的蘇大哥好了。」他朝蘇騂笑道。
石雪珊見他自信滿滿,心中泛起不安,「蘇大哥,這船……不是你的嗎?」
蘇騂聳肩,「很不幸,我才是寄人『船』下之人。」
石雪珊不相信,「怎麼會,他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好的船?」船身大又長,想必載了不少貨品。
夏淵照哈哈大笑,「當然是我賺來的羅!難不成還是搶來的啊!」
不可能,夏淵照三年來在蘇府白吃白住,根本不可能賺到錢。石雪珊想反駁什麼,但見蘇騂無動於衷,心中起了猜疑,愣了一會,她有些尷尬地急忙向蘇騂求救,「蘇大 哥,你幫幫我吧!我不要做粗活。」
蘇騂淡然一笑,「夏大哥跟你鬧著玩,別當真。你們聊吧!我到那邊走走。」說完他便朝另一處而去。
一切都變了!自從桃兒失蹤,蘇騂不曾開心過,三年來沉默得令人感到心痛。
石雪珊望著他,心酸不已。三年前她放棄了對他的感情後,同時也與夏淵照和蘇騂成了好朋友,對於蘇騂那落寞的神情,她多少也不忍。
「粗活可以不做,但不許對我船上的屬下們無禮,知道嗎?」夏淵照以蕭輕敲她額,含笑離去。
石雪珊撫著微痛的額,不服氣地朝他吐了吐舌頭。恍然之間,她瞧見他那黯淡的神情,心底不禁抽痛起來。唉!他也一樣,總在無意問露出傷感之情。
也難怪,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卻突然過世,任誰也無法接受。
這三年來,石雪珊的脾氣也因他們而改變許多,不知不覺中已當他們是知心之友,她很想為他們做點什麼,但三年了……她依舊無能為力。
桃兒的消失,讓蘇府不再生氣勃勃,蘇老爺與蘇騂及夏淵照從未放棄尋找桃兒的下落。石雪珊不懂,他們何為能如此有信心與耐心地相信桃兒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