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由他體內冒出來,魏舒雲連忙撕下長裙下擺,在他染血的胸膛上用力捆綁,
企圖止住血流的速度,為他爭取活命的機會。
接下來,就是把他送回教堂再想辦法醫治,這麼沉重的傷勢如果不趕快處理,
恐怕凶多吉少。可是,憑她一個弱小女子,如何將他帶上山?帶他下山是另一個
可行之道,只不過路程多了一倍不止,魏舒雲考慮半晌,決定還是先將他帶回教
堂,於是她開始設法將他固定在自己身上,然後拖著艱苦萬分的腳步,以極緩慢
的速度,咬緊牙根一步一步往前走。
然而她終究還是太高估了自己,這個黑衣男人的身形都快有她的兩倍大了,
背上他沒被壓死已經是奇跡,怎麼可能還有多餘的體力將他背回去?
不過,她可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棄,尤其這件事關係到一條寶貴的生命,就算
會把全身骨頭都壓碎,她也不會將他丟在一邊任他自生自滅。其實她可以先跑回
去請人來幫忙,可是放他一個人躺在下著大雨的荒郊野外實在不太妥,而且不久
之後天就要黑了,到時候如果找不到他確實的方位,那就真的完蛋啦!所以說,
只能靠自己。
因為這股傻勁與執著,她竟像一頭背負著幾千幾百斤重擔的驢子,任勞任怨
將馱載的東西運往目的地,她幾乎是趴在地上匍匐前進,顯得狼狽不堪。
「你不是舒雲小姐嗎?這個人是誰啊?」住在山地村的原住民阿新,撐著把
傘走向回家的路上,他看見前面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背著一個龐大的黑色人影,
那模樣說有多怪就有多怪。
「阿新?謝天謝地……終於……讓我遇到救星了……」魏舒雲幾乎是立刻抬
頭,不顧雨水進入她眼睛造成不適的感覺,她只想傳達需要幫助的訊息。
「這人到底是誰啊?」聽見她求助的聲音,阿新立刻趕過去將那個身穿黑衣
的男人移到自己背上,一邊不忘問她這個陌生人的來歷。
接過阿新手中的傘,魏舒雲將傘撐在那個早已被雨水浸透的人身上。「我也
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可是總不能見死不救嘛!」
「舒雲小姐就是這樣,心地善良到過了頭。」阿新揚著爽朗的笑容,與魏舒
雲一同走向教堂所在的方向。幾個月前她到這個山地村來,幾乎是立刻獲得所有
人的好感,她總是盡心盡力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不管那個人與她是不是有任何關
系。
「你別笑我了嘛!這個人大概跟我有緣吧!不然怎麼會碰巧被我遇上了?」
魏舒雲邊說邊試圖趕上阿新的腳步。就算是這麼差的路況、身上還背著一個大男
人,原住民們依舊可以健步如飛,相形之下她這個平地人可就遜色多了。
「要不要我走慢點?」看她跌跌撞撞走得好辛苦,阿新體貼地說著。
「不用不用,救人要緊,你別管我!」怎能因為自己不濟事,延誤了救人的
時間?
其實,他早就知道她會怎麼回答,於是更加緊腳步往前走,在魏舒雲還沒到
這一個村子來以前,他是個冷漠的人,從來不會去關心與自己不相干的事,可是,
現在的他卻有了些微的轉變,這也許是受了她的影響。他知道,生命是無比重要、
無比珍貴的,生活在地球上數十億人口之中,沒有任何一條生命可被輕忽、可以
被犧牲、可以被人冷漠地對待,每個生命都有其存在的價值、都有其生活的意義。
灰濛濛的天空依舊下著滂沱大雨,天已經快黑了,而他們的救援行動,卻剛
要開始!
小小教堂矗立在青翠的山巒間,看見那幢灰白色建築之後,魏舒雲總算鬆了
一大口氣,阿新的腳步已經顯得有些沉重,不過幸好就快到了。進入教堂之後,
她吩咐阿新先將人送進房間,接著就是要趕緊聯絡醫生前來為他診治。
「奇怪,這電話怎麼打不通?」魏舒雲打了將近五次,每次都是斷訊的聲音。
「這幾天雨下得太大,電話線全斷了!」琳達修女告訴她這個不幸的消息。
「這下糟了,修女,教會專用的車子可不可以借給我?再不想辦法幫他治療,
我怕會出問題的。」早知道就不該把他帶回山上,但是如果往山下走也許就遇不
到阿新,天黑之後如果在山裡迷路了,非但不能救人,恐怕還要賠上自己一條命。
「不行的,這幾天雨實在下得太大,造成落石坍方,現在對外的交通已經全
部中斷,至少要等到雨勢緩和才能派人搶修,如果硬要走那條路,一定會更危險
的。
」琳達修女連忙阻止她,倒不是太小器不願借車,而是這麼做實在行不通。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我該怎麼辦才好?」萬一那人死在教堂裡,她是不
是得負上刑事責任啊?
「只好先幫他做一點基本的急救,等到對外交通恢復正常之後,再想辦法把
他送下山去,現在我們也只能這麼辦了。」琳達修女從櫃子裡拿出急救箱,目前
最要緊的就是幫他把血止住,並防止傷口感染,多年來在這個山地村擔任醫療救
護的工作,她已經非常習慣為患者處理大大小小的傷口。
「看來只好這樣了。」總不能讓他流血而亡吧?
於是她和琳達修女一起進到房間裡,看清楚躺在她床上的那個男人時,她嚇
得差點暈過去,縛在他胸膛上那一片純白襯裙全部染成了暗紅色,而他的臉色差
到簡直不像還有生命的活人!
「快點,過來把他的傷口縫合起來。」琳達修女解開襯裙撕成的布條及他身
上的衣服,露出一片染血的胸膛。
「我?你要我幫他縫合?」光是看到那令人備覺觸目驚心的血她就已經快崩
潰了,哪還有多餘能耐幫他縫合傷口?
「快點,再拖下去他的血要流乾了!我的眼睛已經不太能看見東西,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