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雲的失蹤有或多或少的關聯。
「先進來再說。」他強迫自己必須維持冷靜的頭腦,繼續像只無頭蒼蠅橫衝
直撞,非但不能對事件的調查有所助益,反而會壞了事。
「這盒金子對我們來說太貴重了,村子裡能有這些東西的人也不多,所以我
想,八成是這孩子從城堡裡偷出去的,現在特地拿來歸還,希望主人能夠從輕發
落,今後我們會嚴加管教的。」強森帶著一家人跪在閻裂天面前,懇求他能網開
一面。
「這不是偷來的,真的不是!」小男孩再一次聲明自己的清白,他已經說了
好多次,偏偏父母不肯相信,還硬把他拖進城裡來。
「既然不是偷的,那你說,為什麼會有這些金子?」辛吉雨太太無力地再一
次追問,這個孩子真是愈大愈難管教,居然連父母說的話都不聽了。
「我就告訴你們不能說嘛!那個人叫我不能告訴爸爸媽媽,我已經答應了,
所以絕對不能說。」平常爸媽就教導他,做人必須守信用,他可是謹記在心哩!
「你這孩子!」強森氣得一巴掌就要揮過去,但是看見兒子那張無愧於心的
倔強小臉,他實在狠不下心打他。「主人,您也看到了,小人實在拿這孩子沒轍,
請您做最英明的截斷吧!」
「小子,你那盒金子不是夫人給你的嗎?為什麼不能說?」閻裂天心頭的疑
惑更甚,他母親到底打什麼鬼主意,給一個小孩子那麼貴重的黃金就已經令人匪
夷所思,居然還要求他不可以對父母提起,如果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何
必以這麼秘密的方式進行?
「……是啊!」小男孩吞吞吐吐地說著,方才和閻裂天對撞的時候,他不小
心把這件事說了出來,可是夫人並沒說過不能告訴主人,這樣也不算不守信用吧?
「你們夫婦倆先下去,由我單獨來問他。」閻裂天揮手要辛吉爾夫婦退下,
既然他堅持不讓父母知道這件事,那就不要讓他們知道吧!
辛吉爾夫婦心裡雖然不太安心,但還是照命令退了下去。
「現在你可以把一切經過告訴我,如果你還是不肯說,那我只好把你父母關
起來。」他實在懶得循循善誘,直接用威脅的比較省事。
「我……」這下完蛋了,非但不能讓家人過好一點的生活,反而要被關在牢
房裡,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還是不肯說嗎?來人啊!把辛吉爾夫婦給我帶上來。」閻裂天冷漠地開口
喚人,小男孩登時一張小臉嚇白了。
「不要!不要!我把夫人叫我做的事都告訴您,不要把爸爸媽媽關起來!」
小男孩急得淚如雨下,比起夫人,主人更是可怕多了,他絕對相信閻裂天不是唬
人,說不定還會殺了他父母。
於是小男孩將衛琳兒要他做的事全部抖出來,閻裂天愈聽臉色愈難看,那個
該死的老巫婆,分明存心害死魏舒雲,他心愛的人兒要真有個萬一,看他要怎麼
對付她!「來人啊!把衛琳兒給我關進最骯髒的地牢,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許放
她出來!」
閻裂天氣憤地交代,隨即一陣風似地飄出城堡,他必須盡快找到魏舒雲,遲
一刻她便多一分危險,至於衛琳兒那個老怪物,他會讓她知道得罪他是什麼下場。
先人們的智慧一向讓他非常引以為傲,在山勢險峻的惡鬼峰屏障之下,整個
城堡固若金湯,右側幾乎不需要多餘的人力防守,但此刻他卻感覺非常憤怒,恨
恨地咒罵祖宗十八代,見鬼的幹麼選這種地方安身立命,簡直病態加三級!
如果城堡四周是平原,魏舒雲安然無恙的機率也就愈大,但依目前的情況看
來,要找出她恐怕還得費一番功夫。天殺的!她怎麼會笨到被人引向這座專收孤
魂野鬼的尖山來!
「舒雲,你聽得見我嗎?如果聽見就快回答我!」他用盡力氣在呼嘯的狂風
中吶喊,希望能讓她聽見他焦灼的心情,但是,強風刮走了他的聲音、豪雨打掉
了他的篤定,站在風雨中,他首次感到人的力量竟是如此的微渺!
不行!就算拼了老命,他也要找到她。閻裂天立定在風雨中強迫自己收攝心
神,在精神情緒都不穩定的情況下使用異能力,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可他不在
乎,就算今夜以後他會變成廢人也不管了!
閻裂天立在風雨中的身影,突然間變得好堅定,就像是這座山石中的一部分,
任憑風吹雨打都動搖不了他,接著,四周風雨漸漸沒了聲息,在嶙絢的惡鬼峰上
形成一股凝滯的空氣。閻裂天突地睜開眼睛,趁著短暫的寧靜開始搜尋她的身影,
他必須把握時間,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舒雲!」閻裂天狂吼一聲,以驚人的速度接近左前方癱在山石上一動也不
動的魏舒雲,終於找到她了,但是看這情形,似乎非常不樂觀。
在焦灼的心境下使用異能力原就非常傷身,加上魏舒雲不省人事的模樣讓他
整個人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亂,閻裂天再也忍不住翻湧的血氣,一大口鮮血噴在魏
舒雲毫無血色的蒼白臉頰上。
他正遭逢前所未有的危機,要是弄不好,說不定今夜在惡鬼峰上就要多添兩
條冤魂,但是現在他什麼都顧不得了,就算自身處境險惡,也要將她平安帶下山,
帶回能夠守護她的堅固城堡。抱起昏迷的魏舒雲,閻裂天集中精神走下崎嶇不平
的山路,此時此刻他只能祈禱,祈求上蒼多給他一點時間,讓暫時抑制的狂風暴
雨,不要這麼快就重臨天地……
闃靜無聲的城堡,只有守衛還在自己的崗
位上候著,閻裂天在經過崗哨站的時候什麼話都沒交代,逕自走向主屋的方
位,即使已經快撐不住,即使意識已經逐漸模糊,他抱著魏舒雲的手依然是那麼
地堅定,彷彿和平常時候的他沒有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