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牛仔褲、T恤打扮的她,有著清新自然的年輕氣息,現在則多了分成熟與嫵媚。
「怎麼?太美了,所以看呆啦?」被他這樣一直盯著,燁眉覺得怪不好意思的,只好出聲取笑他。
「呵呵。」被她的聲音喚回心神,他才發現自己竟然看呆了。「我是在想,果然是佛要金裝、人要衣裝,麻雀變鳳凰啊!」
他也不是省油的燈,當場虧回去。
「你竟敢笑我!」燁眉作勢要打他。
「好好,我投降,真的很好看。」他拉住她的手,真心地說。
沒想到他會這樣的讚美她,燁眉反倒愣住了,她紅著臉,抽回自己的手。
「謝謝。」
看到她純真的臉龐,廷睿強烈地感覺到彷彿一道光芒照在自己心上,只是這卻更加突顯他心中的黑暗,他想起他們即將要面對的醜惡。
「燁眉。」
他的聲音讓看著海的她回過頭。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回去,假扮我的未婚妻?」他不放心地問,一方面希望她拒絕,這樣他就不用擔心她受傷害;一方面又希望她答應,這樣她就能陪在他身邊。
「我都說好了嘛!男人別婆婆媽媽的。」
「我擔心你無法面對那醜惡的人性。」
「放心好了,我不是溫室花朵,何況在台灣,就算是看似單純的校園也有很多醜惡的事啊,你就不用再擔心了啦!」她像哥兒們一樣拍著他的肩膀。
這樣的舉動讓廷睿無法言語,燁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像有魔力一般,帶給他無盡的熱力和勇氣。二十幾年來,除了他母親以外,從來沒有人能這樣讓他感動。
「謝謝你。」
「什麼?」他說得很小聲,燁眉聽不大清楚。
「我說,」他面對燁眉,很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謝謝你。」
「怎麼啦?突然這麼認真,幹麼跟我道謝呢?」兩個人的距離靠那麼近,讓她怪不好意思的。
「因為你應該得到我的道謝。從來沒有人能夠這樣地對我,一直以來,我都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他轉過頭看著海面,輕輕地皺著眉頭,不願回想起那些日子。
像是有心電感應一樣,燁眉覺得此刻廷睿心中的痛清清楚楚地傳到她心中,那個被所有人排斥、孤孤單單長大的小男孩,將所有的苦痛與她分享。
不自覺地,她握起他的手。
「你不是一個人,有我在呀!」
感覺到她手心的熱度,廷睿驚訝地回頭看著她,被她眼中的光芒吸引住了。
「燁眉,你……」空氣中有一種詭魅的氣息,廷睿突然有一股想與她接近的衝動。
太靠近了!太靠近了!
燁眉心中突然響起警訊,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不知羞恥地去拉他的手,她急忙放開手。
「我……我……我是說,從今以後,你有我這個朋友,就不再是一個人啦!我丁燁眉是最重義氣的,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幫。」她慌慌張張,紅著臉解釋。
「燁眉?」廷睿也有點慌了。剛剛是怎麼回事?他竟然有吻她的衝動。
「我……我去後面喝口水。」隨便找了一個借口,燁眉馬上以跑百米的速度落跑。
廷睿站在甲板上,看著她沒入船艙的背影,輕輕歎了一口氣。
沉寂了十幾年的心,竟然這麼輕易地被一個小女生挑動……但一想到她燦爛如陽光的笑容,不知在回到本家後還會不會存在,他的心就罩上一片陰影。
看著眼前本家所在的小島慢慢放大,他強迫自己不去想剛才燁眉迷人的眼眸、紅潤的雙唇,還有掌心的熱度──
第五章
汽艇緩緩地停靠在小島的小碼頭旁。
「少爺,我們到了。」管家進入船艙內告知廷睿。
其實不用管家說,他也知道靠岸了。當船愈來愈靠近本家所在的小島時,他心中那種糾結的鬱悶就愈來愈強烈。
「我知道了。」終歸是要面對的。他起身,整了整有些發縐的外套。「丁小姐呢?」
「她已經在甲板上了。」
剛剛那種曖昧的氣氛讓他們兩人沒有再多做什麼交集,兩人都刻意避開彼此;廷睿躲進船艙裡,燁眉也四處晃來晃去。
一出船艙,廷睿就看到燁眉正倚在船邊,靜靜地打量這座島嶼的模樣。
「在看什麼?這麼認真。」
聽到廷睿的聲音,她猛然回過頭。
「我在看這座島。」剛剛的那一幕還在心頭蕩漾,此時又看到他,她心裡有一種悸動的感覺。
「是嗎?那你看到什麼?」他看這座島不過兩年就看不下去了,因此對它的印象很薄弱。
「孤單、死寂,這座島已經死了,或者該說,它已經失去生命力了。」她一向喜歡島嶼,喜歡它在海洋中與世隔絕的逍遙。
可是,這座島嶼已經死了,它已經不是座島嶼,只是一顆充滿灰暗仇恨的巨大岩石。
「也許吧,我從不覺得它曾經有生命過。」對於這座島,他只有厭惡。「走吧。」
廷睿領著燁眉下了船,行李由管家和已經在岸上等著的傭人打理。
「怎麼沒有人來迎接你呢?」岸上的冷清讓燁眉感到非常奇怪。照理說,廷睿好歹也是古奇德家族的繼承人,應該有人來迎接什麼的。
「迎接?我想他們根本恨不得我徹底消失吧。」
他太清楚那些人了,要不是為了分得財產、土地,那群「親戚」們根本就希望他從未出現在這世上。
走在石板小徑上,燁眉偷偷望著眉頭深鎖的廷睿。從初識時的高傲自大、在威尼斯的風趣幽默,到現在的痛苦、冷漠,不知何時,他已經悄悄地進入她的心中。
來到小徑的盡頭,只見古堡般建築的大門緩緩打開,門內的傭人對廷睿必恭必敬地行禮,他沒多做什麼表示,只是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尼克,你可回來了,大家都一直念著你呢!」從偏廳走出一位身材高瘦、臉頰凹陷的男人,一看就是一副尖酸刻薄樣,偏偏這會兒卻端著笑臉逢迎諂媚,真是噁心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