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迪爾和朵瑞拉已經坐在餐桌旁了,除了他們兩人之外,還有一些燁眉剛剛沒看到的人,不過從他們身上價值不菲的服飾,她也大略能猜出這些人大概就是其他的家族成員吧。
「尼克,坐這邊好不好?」一看到廷睿下樓來,朵瑞拉根本沒把燁眉放在眼裡,逕自上前想拉他和自個兒坐。
「燁眉,來坐這邊。」廷睿完全不搭理朵瑞拉,逕自替燁眉拉開座椅,招呼她坐下,這舉動讓朵瑞拉心中非常的不愉快。
「尼克,大家聽說你回來,都特別抽空一起來為你接風洗塵。」藍迪爾沒有多對女兒做啥暗示,只是堆起滿臉笑意。「可惜時間來不及,要不然可以辦場舞會或是餐宴什麼的。」
舞會?拜託!人家廷睿是回來探望爸爸的,他當人家回來度假喔!
燁眉對藍迪爾這種阿諛奉承的態度,打從心底的不屑,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巧言令色的人了。
「我想這就不必了,不是什麼大事。」他還是保持一貫的冷漠。
燁眉覺得他實在太酷了點。
之前只有藍迪爾和朵瑞拉那對父女在也就算了,這回全家都在耶!他還是完全不給面子。
雖然說義大利文她還是十句聽不懂一句,但從他冰到極點的表情和現場的氣氛看來,肯定這大冰塊又製造零下低溫了。
「吃飯吧,別把氣氛弄僵了。」燁眉小小聲地用中文說。
「丁小姐不會說義大利文嗎?」像是抓到什麼把柄似的,朵瑞拉突然提高音量用英文說話。
燁眉的英文也沒多好,只是那句「丁小姐」實在太難沒聽懂了。她訝異地抬頭看著聲音的主人,只見朵瑞拉正挑著眉看著自己。
「對不起,我的確不懂義大利文。」她不懂這有什麼好做文章的。
「這怎麼行呢!古奇德家族可是義大利最有威望的望族,尼克是將來的主人,身為古奇德家族的女主人,如果不會義大利文不是天大的笑話嘛!」朵瑞拉一臉得意。
我的老天爺!這朵瑞拉也太天才了吧,連這也可以拿出來挑剔,當真是存心找碴嘛!
「燁眉不是義大利人,她是中國人,不需要學義大利文。」不等燁眉回答,廷睿就搶著幫她說話。
「這……」沒想到廷睿會幫腔幫那麼快,朵瑞拉一時愣住,不知該回什麼。
「可是尼克,你終究還是要繼承古奇德家,要是娶了一個不會說義大利文的女子,恐怕不大好吧。」一直默不出聲的藍迪爾終於也說了一句話。
「對呀!丁小姐,你們中國人不是有一句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想當古奇德家的女主人,最少要會說義大利文吧。」朵瑞拉想到一句中國俚語。
「沒必要,我是中國人,我的妻子只要會說中文就可以了。」
這突如其來的英文讓全桌的人都呆住了,只見廷睿好整以暇地將餐巾攤在自己的膝上,更細心地幫燁眉整理餐巾。
「廷睿,不用這樣啦!你的家庭就是我的家庭,為了融入你的生活,我願意學習義大利文,」燁眉很有默契地回答,甜甜蜜蜜地看著廷睿,就像是熱戀中的小女人一樣。「在我學會義大利文前,可能就要委屈叔叔、表姊還有各位長輩們擔待一下了。」
好一個標準的傳統中國賢淑女性啊!她真的太厲害了,為國爭光,讓這些目中無人、自以為高尚的歐洲貴族知道,什麼叫作婦德。
「委屈你了。」他也配合地露出一抹難得的微笑,還寵溺地拍拍她的頭,完全無視於旁人的存在。
朵瑞拉真快氣死了,可她一點也說不出話來,倒是藍迪爾打破了僵局。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先吃飯吧。尼克,你好久沒回來,家裡人都想跟你聊聊呢。」
沒錯,一桌的「家裡人」都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兩人,不過一點也感覺不出他們想要好好聊聊,反而比較像是老虎正在估計眼前這兩頭大肥羊要先從哪裡吃起。
燁眉覺得這是她出生到現在吃過最難吃的一頓飯了。
這群看起來一點也不友善的「阿豆仔」,不停嘰嘰咕咕地說著饒舌的義大利文,不僅這樣,她還強烈地感覺到他們不停打量自己,加上朵瑞拉不時射來惡狠狠的眼神,一頓好好的飯就這樣吃得一點味道也沒有。
要不是廷睿在她耳邊小小聲地安慰她,還會替她夾菜,她恐怕連吃都吃不下。
他這些貼心的小舉動,讓她將剛剛的不愉快全部忘記了。天哪!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愛慘他的。
「丁小姐。」才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一下,耳邊就突然響起怪異的英文腔調。
一抬頭,看到桌子斜對面一位胖胖的女士正看著自己,燁眉馬上露出親切的笑容。
「丁小姐和尼克聽說是在羅馬認識的嘛,怎麼丁小姐會到羅馬來呢?」
胖女人說話的時候是在笑沒錯啦,可是那笑容卻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其實我是趁學校放暑假到義大利來遊學的,因為我本身是學美術的,很嚮往義大利古羅馬時期的偉大建築,所以想要來看看。」她用極為優雅的聲音回答。她現在這樣子要是讓曉青她們看到,一定會被她們笑死的。
「喔,那丁小姐看過羅馬的建築藝術之後,有什麼心得嗎?」坐在胖女人旁邊的矮胖男人也接著說。
終於來了,這群人終於要對她這半路冒出的未婚妻展開攻勢了。
燁眉深吸一口氣,將腦中所有對義大利藝術的概念整理好。雖然說她的西洋美術史被當了,但對義大利的藝術她可一點都不陌生哩!
「說真的,羅馬許多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築都是我很欣賞的,我不是很喜歡聖母百花的炫麗,也不大喜歡主座教堂的尖銳,像是梵諦崗的聖彼得大教堂就是我最喜歡的建築之一。」她侃侃而談,一點都不感覺窒礙。「羅馬的藝術作品都給人一種很溫暖的感覺,比米蘭的華麗和尖銳感覺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