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惡魔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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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頁

 

  蓋頭的紅巾早在路上飄落,她抬起眼,所視之處皆被泥水迷濛,隱約看見他幽深的眸子。其中蘊含著太多太多她不解的情感,有憤恨、有惱怒、有嘲弄有狂燃似火的駕猛,似乎還有絲說不上來的憐惜…。憐惜?有可能嗎?

  既然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夢中人,從虛渺的夢境竄逃出來到現實,那麼他在眾目睽瞪下帶走她,惡狠狠巴莫名其妙地凶她一頓,如故荒論的事也不足為奇了。

  他究竟是真的還是虛幻?為你來去似風,趁她一不注意,就輕易地奪示了她的心裡。

  「舌頭被貓咬掉?」千里、實在看不出來你是當天狠狠口罵我三娘的那個勇敢少女。」

  「三娘……」她希望他口中的三娘和她所想的不會是同一個人。

  「罵了人就想賴帳嗎?我風塵僕僕的剛回到家,就聽到人嘮嘮叨叨,埋怨這、埋怨那,還不都是你害的,千里,你不知道三娘有多氣憤。」他笑得很溫和,看起來卻像是隱藏著詭計。

  「你是寒劍情?」綜合所有可能性,千里做出定論。她不驚訝,這個世界再荒誕的事都有可能發生,更何況第一次見到她時,他喊的不就是她真實的名字嗎?她早該醒悟,他突然的出現壓根不是巧合。

  「是不是又何妨?反正我不會是你二哥。」他強調。

  「我也不知道我有個二哥。」這男人從一出現就不停地冷語相激,雖然她猜不穿他的用意,但,他總不是好人就對了。

  若她那天沒聽錯,趕她們走的便是他,寒劍情。好個寒劍情!她淒楚的想,頭一次的見面禮竟然就是趕她們離開寒家。

  「你的話很可笑,在寒宅待了這麼多年,還不認識你二哥?」他有意譏諷,巧妙地拆穿她毫無技巧的謊話。

  「最低等下人的生活只有整日待在後院中,不許與其他人來往,不許探聽其他事,甚至不許知道家裡還有誰的存在!你說,我該認識你嗎?」千里沒說謊,她十六年來的日子就是這樣過的。

  誰說她的舌頭被貓咬掉了?瞧這副尖牙利嘴!寒劍情莫測高深地揚起笑容,驚喜她不再是當年那個怯懦膽小的寒千里,復仇的遊戲將因她的轉變而更有趣,他迫不及待想親眼看見她臣服求饒的那一幕。

  三年來,每個度日如年的日子,支持他活下去的唯一力量,便是他對她的恨意,這份忿恨,等著今日她來償還!

  「又想狡辯?寒家那些笨蛋會被你騙去我不意外,他們根本沒有腦袋!但你怎麼敢試圖欺瞞我?欺瞞最瞭解你的我?」他的態度很可疑,附在她耳畔,輕柔誘哄的嗓音催眠人似地低喃。

  熱烘烘的氣息徘徊在耳際,秦得千里原先無血色的歡須染上紅彩。「我……沒有騙誰……」話一脫口她就後悔了,這彷彿在對愛人訴情的軟語呢哺當真是她吐出來的?

  「流霜告訴我你失去有關我的記憶了,怎麼可能,我的千里,你忘得了我嗎?忘得了我的一切嗎……」

  「別說了!我不認識你,就算你是寒劍情,與我何干?我和寒家已經再無牽扯。」在寒家的日子,是十六年的噩夢,一輩子抹不去的傷痕。被人欺凌使喚的生活固然不好過,但真正教她忍無可忍的並不是辛苦,而是自尊被踐踏得滿目瘡痍;寒天霽病人膏盲,寒玉整個性溫存,敢怒而不敢言,斐水靈簡直是壟斷了整個寒家的大權,處處找她們的碴,甚至要求寒家莊裡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得仇視她們母女倆。她的堅強來自於幼時的苦不堪言,如今總算擺脫寒家,有能力、有勇氣靠自己保護娘,不再讓溫良柔順的蘇雨湘遭人壓迫,她絕不願再和任何寒家人有所牽扯!

  「傻千里呀!你以為說謊就可以甩開我?莫忘了我三年前告訴你的——這輩子休想躲過我!」無視她忿恨的咬牙切齒,他始終勾著抹不羈的笑。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別再為這霸道蠻橫的人動怒,既然他是寒家二少爺,想必也和寒流霜一樣染上刁鑽任性的脾性。算了!她在心中不停對自己說,跟這種人說話簡直是浪費時間,他固執得像顆石頭。

  「寒少爺。」千里警戒地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她對人與人之間的身體碰觸還不能習慣。「我想我們沒有必要爭論這個話題,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你說我不老實也罷,耍手段也好,總之我和你沒有類系,就讓我們當作這一切沒有發生,寒千里也不曾存在過,可以嗎?既然你……」

  「休想!寒劍情低聲咆哮,更用力地摟住她,強迫她無法忽視他的存在。「可以嗎?!你竟然該死的問我可以當作沒發生嗎?整個寒家因為你母親的介入、你的出生而支離破碎,所有和你有關的事物都沾上不幸!你竟然要我忘了它?!」

  「寒少爺,你聽我說……」她極力鎮定。

  「什麼!?再用你那可惡的淚水攻勢來打動男人的心嗎?很可惜,我不是上雨霖花苑尋歡作樂的那一票無用男人!我是寒劍情,你這輩子最最不該忘記的人!三年前你懦弱得教我痛恨至極,原以為有膽子掀起三娘怒火的你已經變得勇敢,偏偏你還是只會逃避,真是恨吶。為什麼不勇敢面對我,不大方接受我的復仇,而口口聲聲忘了我!?我痛恨你!寒千里;永遠都無法抑止地痛恨你!」

  第三章

  正值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刻,滿天的金光燦爛,湖面上倒映出兩抹衣衫飄動的影子。

  氣氛很凝重,穿著黑衣的男子一臉漠然,年輕但深沉穩重的臉龐緊繃著,不見柔情,倒教人感到股蕭瑟冷意。微微怯懦,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女子也是頂著張愁悶的表情,歲月的刻畫未在她眉眼間留下痕跡,只添了股成熟的風韻。

  「我要她。」他不愛說太多廢話,精簡的言語和個性一般果斷決絕,往往直接命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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