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惡魔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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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頁

 

  「那時我正覺得奇怪,方姨呢?怎麼沒見著她?想想便算了,人總有身子骨不適的時候嘛!方姨也許讓病給耽擱了……我沒再多想,拎了竹帚就走,先把花園打掃乾淨再說。花園打掃好啦,還是不見方姨的身影,況且苑門也該開了,我就走到方姨房門口,小聲地敲了敲門,問道:「方姨,你還好吧?」好半晌都沒人回答,我就愈來愈感到不對勁,再使勁喊幾聲後,房內還是沒動靜,我的媽呀!這怎麼行?不會是出意外了吧?要是鬧出岔子可不好,連忙找了根粗木棍來,敲斷房鎖。我一走進房裡……」滿臉麻子的小狗子跨坐在圓桌上,心有餘悸地將如何發現方綠凝屍體的經過一一道來。一群人喳喳呼呼地圍繞在他身旁,嘴上說著好聽是關心方姨,事實上不過是來湊湊熱鬧。

  整間花苑瞬時間變得亂烘烘,大門前擠滿了好奇的民眾,方綠凝上吊的那座樓被封死起來,只有官差能夠出入;前廳圍坐著好幾群像小狗子那樣說風涼話的人,個個口沫橫飛,惟恐自己知道的比別人少,看到的比別人少;喧嘩聲與後苑不時傳來的低聲啜泣,交織成人間最沉痛的曲目。

  在這片幾乎掀翻屋頂的優嚷當中,惟有千里靜靜地坐在房裡,彷彿門外所有風風雨雨皆和她無關,她呆滯的雙眸膠著於茶兒上那封不顯眼的信函。

  白色的信封上,清楚地浮著方姨秀麗典雅的字跡。

  她顫抖著手拿起信,輕輕打開,抽出信箋——

  千里:

  當你看見這封信時,或許我已經不在了,用不著為我難過,這是我自己決定的命運。

  那天在你娘的住處,我未能將一切解釋清楚,你便逃了,所以我改變心意,直接用信件告訴你我想讓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還記得我說過的嗎?我是劍情的未婚妻,方綠凝,不要問我為何會淪至現在這種局面,也不要猜測我臉上的傷疤從何而來,我希望你能夠瞭解,我所有的苦難皆出自寒劍情身上。

  突然說這種話,你很難相信吧。誠如我所說,寒劍情與我之間的關係已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釋得清楚的……教他懂女人的——是我,劍情在十八歲那年愛上了我.墜入情網,與我定下終生大事,我比他大上五歲.又是青樓中的女子.自然教導了他許多男女的相處之道……這些不用我發說我相信你應該懂得我的意思

  之後,雖然我背叛了他.和你小舅逃離家鄉,私奔到遠方,但我和劍情的舊情卻一直不曾斷過。回到揚州城後,他出資讓我開了這家花苑,連帶的要我答應一個條件——令生令世別再試著想擺脫他。縱使你將心托付給了他,他卻一直不曾完全地屬於你,寒劍情始終徘徊在世間女子當中,無法安定。

  告訴你這些,並非要你嫉妒,式炫耀我與劍情的感情有多深、多好,只是盼你能懂,趕快及時抽身,別再陷下去了。

  劍情是你的第一個男人,要忘記他很難,但你一定想清楚,你還年輕,壓根抵擋不住那男人的卑劣手段,他不是別人.他是寒劍情!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寒劍情!你以為他為何要了你的初夜?是為了報仇呀!千里,他為了報當年蘇家傲奪走我的仇恨,連你都要傷害,如此危險又浪蕩的男人,值得你苦苦守候嗎?

  這輩子,我方綠凝只做過三件正確的事,一件是愛上你小舅一件是勸你離開寒劍情,第三件,便是自己結束了我的生命……永別了。

  方緣凝絕筆

  看完這封訣別書,千里心中浮上淡淡的哀傷。

  那夜撞破頭之後,她獨自一個人捧著受傷的額頭呆呆坐了整夜,任憑黏膩的血水流了她滿頭滿臉,讓身體上的疼痛喚醒她的理智。親眼看見寒劍情與其他女人燕好,她的心疼得無以復加,甚至失去了平常的淡漠。

  她是怎麼了?明明說好不再讓外在的事物干擾了自己的心,明明下定決心埋了情感,為什麼在乍見那一幕時,仍舊失去控制,讓痛楚隨意腐蝕她的心,她是怎麼了?」直以為早在被趕出寒家的那刻起,她的心就死了,從此再也沒有能令她動容的事物,偏偏出現了個寒劍情。

  寒劍情,總是選在她最迷亂的時刻現身,要她不得不依附,不得不成為他的俘虜。

  好個寒劍情!

  她早知道總有這天的,他終將叛籬她的感情,他終將把她心之所繫全部毀滅,她早知道的!

  「怎麼,終於肯見我了?」舒懶地坐在千里房內的羊毛地毯上,寒劍情慢慢掀起眼皮,炯黑的瞳心染上一層金光。

  看似漫不經心的目光,來回打量著今日看來特別嬌美的她。

  她穿著一襲淡紫色彩裙,亮著光澤的布料滾金邊,隨著身體的搖擺緩緩晃蕩,蕩出五光十色的波形;露出大片香肩的紫紅色肚兜,小巧的繫帶交錯於預後,更顯得她的膚色白嫩滑,為了怕太過暴露,又在肚兜上加了件曳地的薄紗,每走一步,飄逸的紗衣就著飛揚,朦朧朦朧,宛如她週身迴旋著若有似無的煙霧。烏黑的長髮盤成了轡,梳得光鮮亮麗,再插上精巧細緻的玉釵;眉不點而黛,唇不妝而朱,彤暈瀲灩,巧笑情兮,她美麗得不像俗世女子。

  寒劍情第一回見到如此精心打扮的千里。平日素妝淡抹的她美得虛渺、美得迷離,讓人只想好好捧在手心,怕被風吹走;但現在穿著華麗,舉手投足間都特意添了點柔美的她更令他迷戀,他不禁屏神凝息,愣楞注視著千里優雅地向他走來。

  「開竅了嗎?穿起如此雍容華貴的衣裳。你今日要我來,該不會就是為了炫耀這身巧奪天工的好衣裳吧?」

  她笑了笑,沒開口。

  為了他的到來,千里特地將廂房重新布飾了一次,房柱、窗框、桌腳都纏著好幾層白紗,灑上淡雅香醇的花瓣;小廳正中央的雕花木桌上,擺著琳琅滿目的糕點,全都是千里親自挑選、親自品嚐過後才買下的,淡淡的浮著香甜味,鮮麗的色彩添了不少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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