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惡魔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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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頁

 

  「醒來又如何?我的心已經死了。」好蒼涼的悲歎,這是她的聲音嗎?嘶啞得令人不敢相信。

  「沒有我的允諾,你的心、你的靈魂都不准離開!依舊霸道,寒劍情天生的蠻橫沒人比得上。

  可是她再也不會受他的霸道所控制了……再也不會……

  「我要離開。」

  聽說,在千里決心要走之後的兩年又七個月,寒劍情在揚州城中也突然杳無蹤影,重新上演多年前那樁失蹤記,造成許多人的臆測。

  寒劍情就是這樣的人,自私而頑固,沒有半點顧忌周圍的閒言闡語,他始終為自己而活,狂妄的認為天地為他而生,萬物皆應該順著他的心意運行。

  他忽略了蜚言流語有多麼可怕,兩三下就能將人刺傷得體無完膚。

  兩次失蹤記,男主角同樣神秘,不同的是女主角不再是方綠凝,而是寒千里,寒家人眼中永遠的恥辱,不知情外人唾罵的逆亂根源。

  那些人什麼也不懂,固執的以為他們是流有相同血液的親兄妹。

  寒劍情及寒千里的兄妹亂倫,鬧得比那年方綠凝在婚典前一

  妹妹?多麼可笑的名詞!當初是他自己捨棄兄妹的封號,如今何必回過頭來稱她妹妹?她沒這福份成為他妹妹!「讓我走!讓我走!」千里無助地哭出聲。

  「千里,雜種,還不過來?!」又是暴喝,喜怒無常的寒劍情實在教人無法捉摸。「還不過來?!」

  「不!我不去!我不是雜種!也不是你妹妹!寒劍情,我不是你妹妹!有了新歡,才將舊愛視為妹妹,如此施捨的兄妹情誼,她不願接受。」

  「千里!過來!」冷怒慢慢成形。身邊有雪殘夜的存在,他的怒意顯得更加陰沉。

  「我不想看見你!讓我走!寧願死,也不要再見到寒劍情,見到他擁有其他女人。」

  「千里。」冷冷的聲音蓄勢待發。

  「不!」不要叫她,別再用那令她迷惑的聲音呼喚她、顛覆她,將她帶到最高峰後再狠狠推下。所有控制權都在寒劍情手上,他想怎樣就怎樣,明知道她抗拒不了,就別再玩弄她。

  若他具有那麼一點點念及過去的感情,就不應該再折磨她。

  一千里!隨著怒氣的更迭,兩張神似的容顏竟然慚慚重疊在一起,蛻變成似男似女的邪魅臉孔。黑色與紫色的眸子揉合成一雙,難以言喻的奇異色彩充斥著,就連身體,寒劍情的修長軀體及雪殘夜的柔美身形,都混合在一塊兒——

  千里無法置信的盯著眼前這一幕。

  分離,然後又變回兩個寒劍情。

  兩個寒劍情?雪殘夜呢?

  身後傳來刺耳的笑聲,千里不安的回頭望去。

  兩個雪殘夜!

  漸漸的,三個、四個……新的寒劍情與新的雪殘夜不停融合,分身,融合,分身、……直到這夢境裡再也容納不下……身體開始消失,剩下一雙雙紫黑色的眼,以夜行性動物的銳利目光俘虜她

  「不要——」

  畫面又改變了,一道強光直射過來,身體逐漸泛出痛感,極度強烈的痛楚。

  之前從沒有如此清晰地感覺過手腳的存在,四肢百骸酸疼得無與倫比,隱隱作痛的胃也糾纏著她。

  好難受,胸口像被千斤重的物品壓著似的,呼吸不過來。

  「你醒了吧,別再裝了。」

  無比真實的男音突然出現,並非夢中的虛渺空無,相當清晰晚失蹤的事還熱烈,所有人義憤填膺的批評著,認為他們該處死。

  聽說,寒劍情失蹤後,將產業又歸回寒玉笙名下。

  而經過寒玉笙將近三年來的擎畫經營,業績蒸蒸日上,終於回復當年寒家的威赫聲勢。

  可悲的是,斐水靈母女倆本性不改,一見到寒家又成為地方上的望族,即刻跋扈起來,兩人掌控著寒家的主要經濟權,支配寒玉笙的一舉一動,而寒玉笙溫吞的性子也沒變,甚至比先前來得更加什麼都不在乎,任由她們倆隨便攪和,偌大的財富搖搖欲墜。

  聽說,明年她們安排替寒玉笙娶房媳婦,為了取得好處,不惜犧牲家中長子去迎娶那惡名昭彰的官家小姐過門。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聽說而已,與千里無關,她連自身的事都解決不了,哪來的精神去在乎別人?

  從鬼門關被救回來的那一刻起,她的生命就正式斷絕與寒家的關係,從此不再有牽涉。

  她悲慘的命運和寒家息息相關,若捨棄了,或許就不會再那般痛苦,下半輩子或許會走得風平浪靜點。

  不需要多彩多姿,也不需要燦爛輝煌,千里所祈求的不過是這微小而平淡的幸福。

  隻身單影的來到滌塵寺,她請求當初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師太收留她;若師太不答應,就真的沒別的地方好去了,只得再回到夢裡冷冰冰的世界。

  幸好老尼姑不嫌棄她,允諾收留她一陣子,這一陣子就虛耗了三年,一段可以讓世界完全改變的光陰。

  她生活在與世隔絕的佛寺裡,心如止水,再也不起波動。

  原本挑弄那波動的來源,就只有寒劍情,所以,她必須完全逃開寒劍情,到一個不可能有他出現的地方,才能獲得幸福。

  很幸運的,不再夢見他,記憶似乎已經將這個人的存在排除,連想都忘了想,終於擺脫從十三歲起就甩也甩不掉的夢魔,這一直是她所渴望的、所追求的,在徹底分手後,總算完成夢想。

  但也許這次真的傷得太深太深了,竟然失去心痛的感覺,悲傷亦不再,只是隱隱的,會突然察覺心底深處的某個角落日漸剝離,無法跟著喜怒哀樂轉換而跳動。

  完全,停擺。

  失去知覺,外貌漸漸礁懷,千里消瘦得不成人形。有時候望著水盆裡的自己,她會花掉一整天的時間去凝思,去追究,倒映在水面上的究竟是誰?

  這些日子以來,殘缺的恐怕不只是身體形貌,還包括她曾付出過最強烈的。已魂、以生命相許的愛情,全都荒廢凋萎,被喜新厭舊的寒劍情置於一旁,如同廢棄物般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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