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沙嚇得跌坐在地,她連忙將雜草拋回地上,死死的瞪他一眼。
「誰站在我面前,我就是在罵誰!」
裴二一臉迷惑。
「你在罵我?為什麼?我好像沒惹你生氣吧。」
「你又知道你沒有!看到你,我的火氣就不由自主竄升,你不用說話,就可以把我氣回老家去!」裴二不發一語的看了她一會兒,許久,歎了口氣。
「好吧,既然你在氣頭上,找你商量可能會被你臭罵一頓,我下次再找你談好了。再見。」
見他掉頭就走,夏沙被他莫名其妙的話搞得一個頭兩個大,她大吼一聲:「站住!先把話說完再走。我可不記得我們之間有任何重大的事要商量。」
裴二回頭說道:「這件事對我的確不是很重要,不過對你,應該算是挺有份量的。」
「直接說,別拐彎抹角的。」
「我本來是要找你商量聯誼的事。」
原以為她聽了之後會開心大叫,誰知夏沙卻怒氣騰騰的跳腳。
「你們班的康樂剛剛才拒絕我,現在你卻說要跟我談聯誼,你耍我是嗎?」
「我沒有。我有些朋友可能會想參加,如果你不介意有外系的人插花,我可以幫你約他們。」不想拆穿阿尚的謊話,裴二折衷的說。
「呃……」夏沙尷尬的順著髮鬢,頭次痛恨起自己的火爆脾氣。她不好意思道:「抱歉,我以為你是故意趕過來取笑我。」
「我為什麼要笑你?」裴二奇怪道。
夏沙笑了。該說他單純,或者該慶幸他不記恨的脾性,每次跟他碰面都是以大吼大叫收場,他卻以毫無芥蒂的坦然對待她。
如此看來,他的遲鈍或許有點可愛之處。
「你這是天生的,還是後天造成?」夏沙笑著問。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說你少根筋,傻瓜!」她笑罵。
裴二頻皺眉,無法理解話題何時從聯誼跳到他身上。
「這跟聯誼有關嗎?」
「無關是無關,不過跟你未來的幸福大大有關。」
「怎麼說?」
「你再繼續鈍下去,以後絕對討不到老婆。」夏沙良心的建議。
裴二不自在的連推好幾次鏡框。
「那是我的事,你好像管太多了。」
「你在指責我多管閒事嗎?」夏沙忿忿的抱胸。死書獃,講不到幾句話就惹出她的火氣。
「我只是陳述事實。」裴二平心靜氣的說。
「去你的事實!」夏沙冒火的頂回去,隨即退開好幾步。「你靠過來幹麼?我警告你,別再過來了……」
「你是女孩子,怎麼可以說髒話?」裴二凶狠的欺近她。
「那又怎樣?你敢說你從小到大沒罵過一句髒話?」她抵死不認錯,縱使裴二發狠的臉的的確確嚇到她了。
「我是沒有。」裴二挺起胸膛,驕傲的承認。
夏沙大驚。他到底是哪裡蹦出來的化石啊!平常人偶遇到不如意事,總會在心底、嘴上暗罵幾聲狗屎、媽的,他卻連一句也沒說過?!
夏沙趁他不注意,偷偷摸摸的向後撤退。等到距離拉遠後,她放開喉嚨喊:
「你是久不出門的山頂洞人,我才不跟你比。」
語畢,一溜煙的竄出幾十步遠。
一心想糾正她壞習慣的裴二為之氣結,他回過頭急叫:
「你一走,聯誼的事還談不談?」
「今晚我在校門口的『想不起來』等你,不見不散!」
? ? ?
裴二侷促的坐在吧檯的左側。自從服務生領他到座位後,他一直盯著手上的menu看。
「想不起來」是一家販賣咖啡,兼具音樂吧功能的店。這家店剛開張不久,顛覆傳統的室內裝潢和優質的駐唱者,吸引不少學生佇足停留。
今晚駐唱的歌者碰巧是個擅長搖滾樂的能手,店裡的氣氛自他一上場,便處在尖叫、瘋狂舞動的狀態。
裴二非常不習慣這種場合,四周的汗臭味加深他的不安。縱使他坐的位置遠落在舞池的邊陲地帶,推擠的人群仍不時會擦撞到他。服務生自迎他進門便沒見到人影,桌旁掛著的menu寫的全是國字,菜單的內容卻令他一頭霧水。
夏沙穿著皮背心、皮褲晃到裴二跟前。
「喂,我在那邊一直向你招手,你沒看到啊?」
「沒有。」裴二看她一眼,又低頭研究起menu。
「難怪嘛!你從進店開始,頭就埋在menu裡面,怪不得沒看見我。」
夏沙擠進沙發座椅,湊到他耳邊問:
「什麼東西那麼好看?」
「我想點些飲料……」他尷尬的躲開她的靠近。
「那你想喝什麼?」夏沙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另一手緊抓menu不放。
「還沒……我不知道……它們的名字都很怪。」
裴二眼見無處可躲,只好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
「喝不喝咖啡?或者調酒?嘖,看你的樣子,肯定一杯就醉,我看你還是喝汽水吧。」
「汽水?有賣嗎?」裴二非常懷疑。單子上全是四字成語,諸如:一針見血、水火不容、索然無味……壓根沒有「汽水」兩個字。
「『氣數已盡』就是汽水,還是你要點『索然無味』?」夏沙眼尖的拉住從旁經過的服務生。「先生,我們要點餐。怎樣?你決定好了沒?」
「呃……『索然無味』是什麼?」
「礦泉水。」夏沙轉頭點了兩份小菜和一杯調酒。「你吃飯了嗎?要不要叫份墨西哥脆餅一起吃?」
「好,飲料我要……那個……氣數……氣數……」他笨拙的找尋menu上的名稱。
夏沙噗哧笑出聲。他如臨大敵的模樣真逗。
「氣數已盡啦!」
「對,就是它!」裴二吁了口氣。打發掉服務生後,他問道:「你常常來嗎?」
「沒來過。」夏沙放低身子,讓背舒服的靠在沙發椅上。
「可是你一眼就知道這些成語代表的含意。」
「我當然不知道,我問服務生的。」夏沙聳肩。
「嗯,不過你還是很厲害。」裴二欽佩的道。
「怎麼說?」夏沙偏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