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幹麼坐著睡覺?」夏沙偏過腦袋,困惑的支著臉頰,伸手將他臉上礙眼的眼鏡摘掉。
裴二翻轉了頭,含糊的說了幾句話,又沉沉入睡。
「你真好睡,這樣也吵不醒你。」夏沙趴在他旁邊,按了按他的臉頰。
「嗯……」裴二模糊的囈語。
瞧著他輕輕蠕動的嘴唇,夏沙將手轉了方向,輕巧的沿著他的唇線邊緣遊走。觸電般的感受令她猝然縮回手,臉頰飛上一抹暈紅。
「起床了,再不起來,我要把你當早餐吃了!」她故作張牙舞爪的說。
裴二沒反應。
夏沙皺眉,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她開心的奔回房間取出拍立得相機,奸笑的以手指輕觸裴二。還是沒動靜!
她無聲的歡呼。量好角度,她困難的以相同的坐姿趴在裴二臉前。拿高相機後,她非常小心,慢慢的把嘴靠在他的唇上,閉上眼睛,快速的按了拍攝鈕,然後抽身檢視成形的照片。
嗯,差強人意。焦距拉得太遠,看不清楚兩人的臉,但是……
「呵呵呵。」這可是她的最後手段,若是拐不到裴二主動吻她,拿照片公告全校也是一樣的啦。夏沙的開懷暢笑吵醒了裴二。
她一驚,趁他還沒完全清醒,挾帶相機、相片,飛快溜回房裡。
裴二睜著眼,剛睡醒的腦袋渾渾沌沌的。他總覺得有人在耳邊說話,轉頭一看。哪裡有人,連沙發上的夏沙也不見人影。
清晨的露水帶來滿室的清涼,冰涼沁骨的地板坐起來格外舒服,裴二沒急著起身。昨夜的一幕幕如夢似幻的飛進他腦海,夏沙嬌憨的倚在他身上,滿口的愛語——
他傻傻的笑了。
巴掌大的小兔開始在客廳的地板做例行性的巡邏,它這裡聞聞,那裡吃吃,最後選在鞋櫃旁邊完成它例行的洩洪。
它的劣行裴二看得一清二楚,他沒像平常一樣跳起來賞小鬼幾大板,反而橫過身子,抱起發洩完的小鬼,溫柔的撫摸它身上的毛。
小鬼抬起大大的眼望著他,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發抖。它睜著眼的表情似在求饒,裴二笑呵呵的把它抱在懷裡,親了親它的頭,將它放回地板。
見夏沙的房門緊閉,裴二考慮著要不要叫醒她。
星期六的課一向不多,大部分的學生會把課集中在前五天,以便盡情揮霍週末假期。但是,大一生通常沒太多選課機會,或許夏沙有課也說不定。
裴二起身來到她門前,舉起的手,卻遲遲不叩下。
彷彿心有靈犀,房門突然被拉開,夏沙捂著耳朵出現在門口。
「……我是來叫你的,上課時間快……快到了。」裴二不曉得自己在害臊什麼,一句簡單的話被他說得不像樣。
「我今天請假。」夏沙小聲的說。縱情飲酒加上吹了一晚山風,她的喉嚨沙啞得像鴨子叫。
「你怎麼了?」裴二指指她堵住耳朵的手指。
「宿醉。聽到別人大聲說話,頭會爆炸。」
「喔。」裴二側過身體,好讓她走出門。「你的聲音也怪怪的。」
「我好像感冒了。」拖著腳步,夏沙有氣無力的躺在沙發上。
「那我煮薑湯給你喝,下課再帶你去看醫生好不好?」
「你會煮?」夏沙驚訝了。
「嗯,薑湯很容易煮。你等會兒,我很快就好。」說著,他沒入廚房。
夏沙愣愣的瞪著廚房門口,小鬼溜到她腳邊,拿著臉磨蹭她的小腿,夏沙索性抱起它,撫弄它色彩均勻的毛髮。
「小鬼,我跟你說,以後找對象可要睜大眼睛,千千萬萬別相信外表美麗的花蝴蝶,像裴望那樣,帥歸帥,行為卻可惡得叫人吐血。我告訴你,如果你帶回來的兔女只有長相,卻沒內涵,別怪我把它轟出去。」
裴二端著大碗出來,撞見夏沙中規中矩的抱著小鬼訓話,他笑了出來。
夏沙給他個特大號白眼。
「我在給小鬼精神教育,你笑什麼?」
裴二識相的抿唇,將薑湯放在茶几上。
「湯好了,我擔心太辛辣,所以加了些糖。」
「謝了。」夏沙驅走小兔,端起大碗,每喝一口就瞄他一眼。
裴二給她看得不好意思,他問道:「不好喝嗎?」
「不,很好喝。我是在想,你很有家庭煮夫的架勢。」
「喔。」說不到幾句話,他的臉又紅起來。
「你怎麼這麼容易臉紅啊!」夏沙驚歎,湊過身子就想去捏他的臉皮。
裴二側臉躲開。
「快喝,別玩了。」
「好吧。」她又端起碗,趁他不備,空出一手掐了掐他的臉。「嘿嘿,摸到了。啊,你又臉紅了!」裴二困窘的問:「喝完了沒?要不要再來一碗?」
夏沙津津有味的喝光薑湯,將碗遞到他手裡,「再一碗。」
裴二到廚房舀湯,遞給她時,他遲疑的張口欲言,一會兒又將話吞進去。
「幹麼用古怪的眼神看我?」夏沙接過薑湯,咕嚕咕嚕一飲而盡。
「你……你記得昨晚……說過的話嗎?」裴二小心的試探,深怕她的深情告白只是酒精發酵的產物。
「我說了什麼?」夏沙眨了下眼,放下碗,不解的睨他。
「你不記得了!」裴二失望的喊。
夏沙抿唇一笑,擠到他身旁,要笑不笑的睨他。
「難不成我把你當成裴望,抱著你猛親一通?」
裴二沉下臉,霍地起身。
「忘了就算了!」
夏沙跳起來抱住他的手。
「騙你的啦!我討厭你老哥還來不及,怎麼可能主動吻他!」
裴二鬆開僵硬的線條,滿懷希望的問:「那昨天……」
「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可惜最後我不支睡倒,否則就能親到你了。」夏沙不禁扼腕。遺憾過後,隨即睜著亮晶晶的大眼問:「不如我們現在……」
「呃……呃……我看,你身體不舒服,還是先去休息吧,我會幫你把假單送到教務處。等我下課回來,再帶你去看醫生。」裴二滿臉通紅的推她進房。碰上她清澈的大眼,他的難為情全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