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討厭她!即便如此,她臉上仍是堆滿笑容,近似狐狸般的微笑。
夏沙總算明瞭裴望的笑是從誰的身上學來的。她微笑說道:
「伯母好,我是夏沙。」
「嗯。用完餐有樂隊演奏輕快舞曲,有興趣就和我們家老二跳一曲,他的華爾滋跳得不差。」窮人家的女孩多半不懂交際舞,她期待能看到夏沙出糗、難堪的模樣。
「我會的。」夏沙頷首,眼角帶笑的瞧著惴惴難安的裴二。
「媽,我的舞藝明明很差勁,你何必拿它來糗我。」
「真不知道你在害羞什麼,小姐都答應了,怎麼你倒扭捏起來?」成素慧輕斥。
樂隊擺置好樂器,帶頭的小提琴家起了個音,輕柔的華爾滋隨即洋溢在大廳,賓客們紛紛放下餐盤,準備下場活絡筋骨。
「華爾滋也不是我最行的,不如我們提供飯後娛樂給大家笑笑。」夏沙頑皮的眨眨眼,牽著他步入大廳中央。
「我怕會踩到你的腳。」裴二的手遲遲不肯扶住她。
「你放輕鬆,我來帶你。」夏沙笑吟吟的抓來他的手,將之放在腰側。
「你確定?」裴二才問。
夏沙昂頭,輕巧地帶著他旋了一圈。
「我喜歡華爾滋的迴旋、移步方式,平淡的舞步,卻蘊藏濃烈的情感……很美,很有風格。」夏沙閉上眼,著迷的再轉一圈。
「就像你給我的感覺一樣。」裴二脫口而出。驚覺自己誠實反應內心情緒,他臉紅了。
她睜開眼,揚起燦爛的微笑。
「這是我聽過最棒的甜言蜜語。」
裴二心領神會的笑了,攬著她的身體沉溺於悠揚的樂曲,他的腳步如同踩在雲端上,緊緊相依的舞姿如同用華美的愛情歌詠華爾滋的美妙。
他深深的望進夏沙的眼瞳,癡情傾注在他的眼神中。透過眼波傳遞,夏沙明明白白領受他深刻的熱情。
她笑了,帶著他一圈圈地旋轉,飛揚的裙擺飄著、蕩著,撩人的神情和姿態迷醉了客人們的眼,暈眩了所有人的心。
原本喧嘩的嘈雜靜寂下來,大廳舞動的賓客不由自主的停下舞步,欣賞他們之間交纏的濃濃情意,讚歎他們天衣無縫的完美舞步。
一曲舞罷,夏沙笑得很開心,裴二情不自禁的擁緊她,回味著方纔的悸動。夏沙反手摟住他,感受他不同往常的激切,不急著提醒他,他們早已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
「望,去拉開他們!」成素慧顯而易見的不悅反應在態度上,她左右輕揉髮鬢,為著事情的棘手程度大傷腦筋。
裴望領命前去,難分難捨的兩人在他執意打擾下,終於分開。
離開了裴二的抱摟,夏沙怨氣難消,她怒火沸騰的瞪視,似在怪罪裴望的多管閒事。接收到她的怒氣,裴望捉弄心起,他拉過夏沙的手,硬是將她帶往舞池。
裴二愣住了。
夏沙不合作的定在原地,任裴望如何拉扯,也不移動分毫。
她陰陰的看他,掄起拳頭往他的胸前招呼。
「你再不放手,我就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賞你一顆拳頭!」
裴望嚇住,趕緊舉手稱降。「開個玩笑,別反應過度了。」
「開玩笑?」夏沙由齒縫迸出話。他分明是想惡意離間她和裴二的感情,她絕對饒不了他!
夏沙兩手左右夾攻他粉嫩的臉頰,氣怒不平的嚷:「我會讓你知道,你的玩笑多麼無聊,又是多麼的惹人厭!」
裴望手捧著雙頰哀叫:「暴力女!」
「這叫適當的懲罰。」夏沙拍拍掌心強調。
「夏沙說的對!大哥,你身為兄長,不該調戲弟弟的女朋友。」裴二不快的宣告主權。
「你老哥風流成性,我們不要理他。」夏沙抱著裴二的胳臂走開。
狄姿琦怯生生的來到裴望身旁。
「裴大哥,你的臉還好吧?」
「我沒事。」裴望勉強擠出一個笑。
狄姿琦凝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白皙的臉龐浮出紅暈。帶著羞澀的笑,她輕輕的喃道:「裴大哥,你會像裴二哥對待他女朋友一樣……愛我嗎?」
裴望猛烈嗆咳。鎮定過後,他嚴肅的說:
「你該去問你的戀人,我只是你的裴大哥。」
「你就是我的戀人。」狄姿琦急切的抬起臉尋求保證。
「我不是,我只是一個疼愛你的大哥哥。」
「你胡說,你明明是喜歡我,才特別疼愛我的!」她激動的握住他的臂膀。
裴望歎氣,靜靜的拿開她的手,說道:
「姿琦,我是以兄長的身份在疼愛你。除了親情,我們之間沒有其他感情存在。」
「亂講!我不相信。你騙我!你騙我,」狄姿琦淚流滿面,掩著臉奔出門外。
「慘了,沒好日子過了。」裴望傷腦筋的支著下巴,卻用力過猛,下巴的傷勢令他痛叫出聲:「該死!」
第九章
09
下課時,裴二接到狄姿琦打來的電話。
話筒裡一片啼哭聲,他拼湊出她慟哭的原因,卻沒料到畏怯的狄姿琦反常的尋死尋活,一會兒說沒臉活下去,一會兒說要去跳樓。他一驚,問明她的所在地,急匆匆的趕去。
好不容易勸服她,她又吵著要去海邊。裴二擔心她再度尋短,好說歹說的讓她放棄去海邊的念頭,誰知狄姿琦氣忿的扔下他,逕自跑到酒吧借酒澆愁。
裴二無奈的隨她進入酒吧。
天色尚早,因此客人不多。狄姿琦捧著啤酒,眉頭深鎖的坐在昏暗角落,前方的桌面堆了半打未開罐的啤酒。
「姿琦,別喝了。」裴二苦惱的拿走她的酒。
「裴二哥,連你也欺負我,酒都不讓我喝。」狄姿琦問聲啜泣,聳動的肩頭有逐漸劇烈的趨勢。
「我不讓你喝是為你好,怎麼能說我欺負你?」
埋首在哀傷的狄姿琦壓根不聽他的解釋,她拋開酒瓶,傷心欲絕的往外衝。「裴大哥欺負我,你也欺負我,我活下去有什麼意思,」
裴二急忙拉住她,硬是讓她坐下,將酒瓶推到她面前,無奈道:「你想喝就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