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先生,你要進去找人,我可以在這裡等你。」
鞏寸月立在酒店門口,臉上掛著無知的笑容。
「以貌取人同樣可以適用店家身上。鞏小姐,這裡的大廚是老闆由大飯店挖角而來,沒試過可惜。」
「要在這裡吃飯?」鞏寸月像個沒出過社會的小女孩,吃驚的大呼小叫,引起進出酒店客人的側目。
「鞏小姐在學校參加過戲劇社?」項儼嘖嘖有聲的視破她的伎倆。
鞏寸月乾笑兩聲。「純粹興趣,沒入過社團。」既被點明,再繼續下去徒惹難堪。
「項老闆,怎麼不進來,待在外面吹冷風呢?」久站門口的兩人終於獲得老闆娘的眷顧。
項儼挑眉看了鞏寸月一眼,在老闆娘的簇擁下進入酒店。
他那一眼可是在向她下挑戰書?她雖無心應戰,卻也不能就此走人。
鞏寸月沉吟了會,毅然決然的走進大門。該來的總是會來,早點了結也省得日後麻煩。
特意調暗的燈光若有似無的灑在中央的舞廳,一對對相擁的男女忘情的婆娑起舞。沒有高聲喧嘩的划拳場面,沒有吃喝失態的醉鬼,倒是讓鞏寸月驚訝不已。
是媒體的報導脫離現實,還是這家酒店太過正派?
鞏寸月邊走邊將少見的景致收入眼簾。不趁著現在看盡人生百態怎成?她可不是常有勇氣進入酒店的。
「欣賞完了嗎?鞏小姐。」項儼坐在包廂一角端詳她的左顧右盼。
「差不多了,等我再統一圈。」鞏寸月微笑的回過頭,說著就要跨出門檻。
「寸月。我可以這樣叫你嗎?」ˍ
鞏寸月背向他翻著白眼,都已經叫了還問?「項先生有何吩咐?」
「稱呼我項先生未免太過客套,叫我『儼』就可以了。」項儼的眼轉到她身上。她的兩頰留下幾撮秀髮,其餘的頭髮高高綰起。無袖連身長裙藏住她的曲線。女人的身材是本錢,不懂得利用具是暴殄天物。
「寸月只是微不足道的市井小名,直呼你的大名實在大失禮。我還是尊稱你『項先生』吧。」鞏寸月的臉色僵硬,擔心自己面對他會食不下嚥。
「寸月,不用對我客氣,那是陌生人需要的東西。」項儼接過陪侍在側的小姐送來的酒杯,毫不吝嗇的施捨小姐∼抹蠱惑人心的笑。
陪酒小姐登時臉紅心跳的靠在他身側,旁若無人的對他耳鬢廝磨。
不給人壞臉色看是鞏寸月每天提醒自己的功課。但她發覺,要對項儼和顏悅色是件不可能的任務。她喜歡直來直往的說話方式,與他相處卻得時時提防自己不小心落入他的圈套,令她逐漸無法負荷緊繃的神經。
他喜歡繞圈子說話,並不需要她跟進。鞏寸月直截了當的回答:「我們的確是陌生人。」
在店門前沒見到她驚俊失措表情的項儼,更加不可能在口頭上饒過她。
「我以為我們已經稱得上是朋友?」
「請原諒我高攀不上。」鞏寸月不客氣的反駁。
項儼微怒的抿直唇,久違的火氣直衝腦門,令得他大吃一驚。就算錯失上億以上的大案子也沒能教他皺眉,鞏寸月真是好本事,短短兩個小時就讓他前功盡棄。
「坐吧,寸月,要是弄僵你的美腿會教我過意不去的。」項儼重又回覆笑臉,一語雙關的招呼。
不知道他底下的職員是否得忍受他言語上的性騷擾?
鞏寸月直視他的眼眸,好讓項儼看清楚她毫不保留的厭惡與不屑。項儼則不把她的表態當回事,不時與陪酒小姐拉拉扯扯的調清。
鞏寸月自嘲的笑笑,覺得沉不住氣的自己實在可笑得很。想起剛剛跟只千古難求的豬兒生氣,更是差點噗嗤笑出聲。
「項先生就別擔心我的腿了,佳人在抱,及時行樂才是正事。我四處走走,等會再過來。」鞏寸月擺擺手,當他不存在一般走出包廂外。
項儼沉下臉,無法理解她明明動了火氣,為何仍一臉笑意。
她走的放肆,無視他存在的行為,教他沸騰的怒火一路攀升。
他不會再給她機會侮辱自己,鞏寸月最好明白這點。
鞏寸月悠遊自在的蜇了一圈,正打算返回包廂,卻看到熟悉的人影。
那人背對著她,忙碌的抵擋陪酒小姐的熱情攻勢,並一邊推辭阿伴送過來的金黃色酒液。
鞏寸月漾大笑臉,輕手輕腳的走向那人。她的手搭上那人的肩,閃著淘氣光芒的臉孔靠在那人的臉旁:「被我捉到了!」
沈宏成直跳起來,活像被人捉姦在床的模樣讓鞏寸月開懷大笑。
「寸……寸月?」沈宏成手足無措的扯回被陪酒小姐硬拉在肩膀的手。
鞏寸月笑嘻嘻的坐在他身旁,兩手靠在下顎一派悠閒的準備看好戲。
陪酒小姐吃味的看著沈宏成收回手,他可是她難得碰上的純情男呢,不好好把握怎麼對得起自己。
「她是誰?」陪酒小姐端起正室大奶奶的面孔不善的問道。
「宏成,你告訴她。」鞏寸月愛嬌的眨眼,
故意混淆兩人關係。
「她……她是……呃,她是我的……」沈宏成驚嚇過度,半晌,想起一個重要問題,訝異的提高聲量。「寸月,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能來,怎麼我就不行?」鞏寸月佯裝微怒,辛辣的回嘴。
其他人見雙方的氣氛逐漸僵硬,紛紛出聲勸阻,一大堆幫著說好話的人都誤以為鞏寸月是沈宏成的女友,看得陪酒小姐氣呼呼的喝悶酒。
沈宏成被她一陣搶白,腦袋頓成豆腐漿。只能張大嘴,「咿呀咿呀」的說不出話來。
「我對你不夠好麼,你還來酒店喝花酒?」鞏寸月該然欲泣的俏臉博得眾人同情,當然,不包括一臉不屑的陪酒小姐在內。
「我……我……我不是,寸月……你別哭呀……」沈宏成的臉脹成豬肝色,雙手只能徒勞無功的亂揮舞。
鞏寸月半瞇著眼,極力忍住心底的笑意。
哎呀呀,沈大哥被她唬了幾年,怎麼還是學不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