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寸月捧高裝滿食物的盤子,將他的手擋在安全距離外,不讓他有機會碰到她的身體。
項儼好笑的看著她一臉的警成,問道:『你不覺得該略盡地主之誼,陪我這個客人跳隻舞?」
「不了,舞藝平平,不敢在項先生面前獻醜。」鞏寸月低頭塞了一個做成星狀的餅乾,含糊不清的說道。
「哦,跟我跳怕會出糗,卻不介意讓小情人看你的笑話?」項儼故意曲解她話中的含意,譏嘲的點頭表示瞭解。
項儼數次聲稱她有「小情人」,莫非是把令傑當成是她的男友?想起來真是好笑。
鞏寸月笑瞇了眼。「他是我最親近的人,我當然不在意。」
項儼不答話,僅是側目看她。她的牙尖嘴利與他是不分軒輕,如何才能令她俯首稱臣,顯露挫敗的神情饗他的心。
「項先生的傷不要緊嗎。」鞏十月斜睨著他的手臂,地下室的血腥至今令她。無法忘懷。
「你在擔心我麼?寸月。」項儼的俊臉一片得意之色。
「我只是好奇,傷重的人不都該躺在家裡休息,項先生反而掛著傷口跑來跑去?」鞏寸月故作沉思狀,大惑不解的望向他,企盼他能加以解答。
「為了寸月,流點血又算什麼?」項儼三言兩語丟回她的問題。
鞏寸月冷哼,用點心餵飽了自己,再度開戰。
「聽說項先生有意控告教唆傷人的劉家公子劉俊傑?」
「你想為他說情?」項儼挑眉。
「我跟劉先生非親非故,尚且輪不到我為他出頭我只是覺得,他在一夕之間丟了至親的家人,由家世顯赫淪落到一貧如洗,情緒上難免過於激動,以致鑄下大錯。項先生大可放他一馬,不必非要看他進監牢不可。」
「寸月應該知道斬草除根的道理。他今天可以僱人來殺我,明日就可以將我逼上絕路。我何必放走他,然後日日夜夜擔心自己的安危?」項儼不留情的反駁。
「趕盡殺絕是項先生的處事原則?」鞏寸月無法苟同的反唇相稽。
項儼笑得猖狂。「論狠心,我還比不上寸月你。」
鞏寸月怔住了,不明白他此話的用意。
項儼止住笑,探過身子陰陰地問:「寸月的母親死於車禍?」
鞏寸月頓時愕然,沒想到項老闆諸多愛好裡還包括調查他人隱私。他什麼不好查,偏偏揭她最不願為人知的往事。
母親的死在她的童年烙下難以言喻的痛,不管在家人或是朋友面前,她總是避諱談論到媽媽。而他卻不當回事將她的痛活生生掀開一角。
鞏寸月壓下慍惱,硬聲道:「是又如何?」
「知道她為什麼會死嗎?」項儼慢慢將她引人陷阱。
鞏寸月皺眉不答。不管她小時怎麼哭鬧,不斷向父親吵著要母親,都只是得到一句回答:「媽咪上天國了。」還有父親眼角噙著的淚水。長大之後也是聽親戚告訴她,母親在車禍中喪生。雖然她想向父親問個明白,但一觸及父親落寞的神情,總是將到口的話吞下。
項儼的臉逼近她,低聲嗤笑:「她是為了救跑到馬路中央的你才被車子輾死。算來,她會死你的功勞不小。親手害死自己的母親,這點我還不如你。」
鞏寸月霎時刷白了嬌顏,虛脫的身子攤款在沙發上。她不相信……怎麼可能……媽媽是因為……她而死……
鞏寸月掙扎著站起身,手中的餐盤滑落,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她形同殭屍的走向側門,雜亂的腳步愈走愈快,直到最後,根本是用盡全力奔向花園,白色的人影瞬間沒入樹叢間。
剛跳完舞的妍子竄到項聲身旁,拉著他的衣袖問道:「少爺,她怎麼了?」
項儼半瞇著眼凝視吞沒她身影的樹叢,靜待著快感襲向四肢百駭。來得又急又猛的情緒卻是糟糕的百味雜陳,厭惡、氣憤、惱怒、不捨在一瞬間迸開,竟讓他痛恨起身上所出現的感受。
或者是因為沒如意見到她的淚水,才導致地無法體會勝利的喜悅?!
項儼甩開妍子的手,逕自朝鞏寸月離開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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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寸月緊咬著下唇,不讓哭泣聲溢出口。
一想起小時候的住事,她的淚愈流愈多。
她始終不懂,爸爸為何總是帶著她難以理解的眼神望著她,為何在媽媽死後的一個月不肯看她一眼。
現在她知道了,她害死了爸爸至愛的母親,他當然沒辦法若無其事的對待她,即使她是他的親生女兒……
而她,還傻傻地纏著爸爸要媽媽,完全不顧他的感受,狠狠地在地面前一次次提醒他妻子已死,他的女兒卻活著的事實。
無數個夜晚,她總是躲在書房門縫看著爸爸捧著媽媽的相片落淚……是她的錯,如果她不跑到馬路上,媽媽也不會死……不會丟下爸爸和她……而她這個罪魁禍首竟還無知的吵著要媽媽……她對爸爸好殘忍哪!
鞏寸月住淚水傾洩而下,熱淚一串接一串滾下臉頰。她屈起膝蓋,將臉緊緊埋在膝上。
樹叢忽地被撥開,鞏寸月抬起淚洋洋的雙眼,對上項儼難解的黑眸。
她飛快別開臉,不願在他面前顯示自己的脆弱。
項儼如願見到她被淚水洗滌的臉頰,無法理解的情緒卻陡地上揚,如浪潮般襲向他的心,竟讓他的心臟猛地收縮,刺痛他的神經末稍。
勝利來得太突然,他竟感覺不出一絲一毫的愉悅。她傷心的淚水.反而亂了他的心神。
鞏寸月用手背抹去淚水,新的珠淚重新添上,她索性頂著淚眼站直身體,和著迷濛的淚水辨認方向,快步行經項儼面前,轉到花園側門,卻讓上走進來的沈宏成。
「寸月,你怎麼哭了?」沈宏成扶住她的細肩,指控的怒罵隨後跟上的項儼。「是不是他欺負你?」
「沈大哥……我……我……」鞏寸月慌亂的搖頭,抽噎的抖顫令沈宏成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