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儼埋在沈媽懷中的頭一偏,對上沈宏成半知不解的眼眸,他得意的拉長嘴唇,陰森白牙張牙舞爪的宣告自己的勝利。沈宏成被他的表情嚇到,雙手直拉扯母親的衣角,只是沈媽的心力全放在小主人身上,對於沈宏成的叫喚聽若未聞。
項儼斂去臉上的詭笑,可憐兮兮的央求:「沈媽,既然爸媽不理我,你來我家住,照顧我好不好?」
沈媽為難的看向項儼,她在項家幫傭多年,由於已婚又有三個小孩,一天也只能抽出五小時來項家幫忙,怎麼可能放著一大家子的人不管而住進項家?
「小儼?」項老夫人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喚道,項儼離開沈媽懷抱,跑向項老夫人。
「老夫人。」沈媽急急地起身。
項老夫人漫不經心的回應,遲疑半晌才又開口:
「沈媽,我有些事想跟你商量,待會回項家,麻煩你過來書房一趟。」話落,不等沈媽表示意見,牽起項儼的手往矗立遠方的白色洋房走去。
沈媽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頭,不安的猜測著老夫人究竟是想與她商量什麼事?會不會是自己無意間犯了錯。如今項老夫人打算將她辭退?
想到這裡,沈媽掩飾不住心中的恐慌,項家待傭人一向厚道,薪水比其它大戶人家多出一倍,丈夫的身體弱,一個月賺不了一萬塊,三個小孩又正這成長期,說什麼也不能在這時候沒了工作。
「沈媽,請坐。」項老夫人與項儼坐上沙發,順道招呼著。
不知何時,沈媽已隨著項老夫人走進書房,她驚惶的看向項老夫人,依言在項老夫人對面的椅子坐定,並將背上的布帶解開,讓沈宏成到書房的角落去玩。
坐在一旁的項儼忽然拉了拉項老夫人的手,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項老夫人一陣錯愕。半晌,伸手順了項儼的頭髮,應允了他的要求。
「沈媽,你在項家四年,應該多多少少知道小儼父母的事?」
「是,我聽其他人提起過。」沈媽戰戰兢兢的回答。
「他們兩夫婦都是一個性子,愛玩、喜歡自由。記得小儼剛滿週歲就被他們帶到這裡,夫婦兩人相偕到日本賞櫻花,一年半載沒打過一通電話,就連問問小儼的近況也沒。」項老夫人說到這,滿腔怒火再度上揚。
沈媽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項老夫人一向忌諱下人在小少爺面前說閒話,怎麼這會兒自己當著小少爺的面數落起他的父母?
「我看你平常照顧小儼細心得很,小聲也黏你黏得緊。現在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答應。」
「老夫人請說。」
項老夫人回頭望了項儼一眼,接口說道:「小儼還小,正是需要父母的時候。奈何我的兒子、媳婦不成材,經年累月不在家,對孩子又不聞不問,小孩子沒有人看管怎行。所以想請你搬進項家來住,一方面省掉來去的車資,二方面方便照顧小儼的生活起居。至於薪水方面我不會虧待你,要是你擔心三個小孩沒人照顧,白天可以請你先生把孩子帶到項家來。不知你意思如何?」
原本以為會丟工作的沈媽張口結舌,不知怎麼回答。
「沈媽,好麼?」項儼睜著滿是霧氣的雙眼問道。
沈媽瞧瞧項聲,又回頭看看坐在地上聆聽大人談話的沈宏成,想起不爭氣的丈夫,家裡嗷嗷待哺的小孩,終於點頭答應。
「好耶!」項儼手舞足蹈的歡呼,奔到沈媽身前,用力摟住她的身子。避開大人的視線,示威似的朝沈宏成露出大大的笑臉。
沈宏成一見媽媽被別人搶走,忽然放聲大哭。
項老夫人擰起眉,不悅的掃了沈宏成一眼,沈媽頓時頗為尷尬,大喝一聲:
「宏成,安靜!」
向來溫柔的母親竟然出口大喊,沈宏成嚇住了,趕緊閉上嘴巴。眼角不住的往沈媽身上兜去,只見項儼偎在母親懷埋,兩人親密得如同母子。顧不得母親的告誡,他的眼淚撲籟籟流出,抽泣的哽咽聲迴盪在華麗的書房中。
項儼低低吃笑,冷眼旁觀沈宏成的表情,他知道沈宏成再也無法展現純潔無知的笑臉,只因他剝奪了沈宏成賴在沈媽懷裡撒嬌的機會。
是的,他頭一次發現,將自己的陷阱設在旁人的身上,得手後的感覺意是捕捉動物的千倍有餘,項儼不由得開懷暢笑。真切的笑臉讓項老夫人心酸,讓沈媽覺得心疼,更讓沈宏成的童年過得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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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腰的長髮,款式新穎且剪裁貼身的超短迷你裙,搭配具遮掩功能的墨鏡……嗯,似乎還少了什麼?
鞏寸月攬鏡自照,傾身拿過桌上的雜誌端詳,放下雜誌走到衣櫥翻找引人注目的帽子,最後在一底層翻出朋友送的大紅帽。她苦笑的看著從。-。未戴過的紅帽,從命的將它頂在頭上。
沈大哥可給她出了個大難題,就算她一再強調自己的專長是旅遊報導,並非採訪編輯,他仍然執意請她幫忙。能說什麼呢?誰叫沈大哥是她大學學長,對於她大學曾選修訪問課程一事瞭如指掌,儘管她如何推辭都撼動不了他鋼鐵般的意志。
從頭到腳徹底檢查過,與雜誌封面的當紅明星兩相比較,確定足有九分神似,她才露出滿意的微笑,拿過皮包,直趨「項達企業」大樓。
鞏寸月誇張的扭腰擺臀,踩著模特兒台步跨進大廳,臉孔足足抬高三十度,以戴著墨鏡的眼脾脫路經她的眾人。
「俞小姐,你要找董事長嗎?……俞小姐,請等一下,董事長在開會……」櫃檯小姐吃驚的提高音量,試圖制止鞏寸月登入電梯。
不理會櫃抬小姐的大呼小叫,鞏寸月旁若無人的按下電梯按鈕,當著櫃檯小姐的面關上電梯門,直達大廈最高層。要是等櫃檯小姐追上來,不穿幫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