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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她銀鈴般的笑聲倒教我寒毛直豎,止住咳嗽,我忙問:

  "有什麼好笑?"

  "愛情和喜歡可不能相提並論。"她笑意盈盈的打謎語。

  "成天說瞎話!"我斥道,捏起葡萄吞人口中。"別老叫他『那個什麼哲的』,若是他成了你姐夫,想改口也嫌慢。"

  眨著晶亮大眼,她慢慢靠近我的臉。

  "你真要嫁給他,我們家準會被鬧得雞大不寧。"

  "誰會來鬧!"我嗤之以鼻,開玩笑的道:"你姐姐可不像你一樣,是個細皮嫩肉的美人。有人要,當然得抓緊機會出清存貨。"

  玫擰緊柳眉,撅高唇,欲言又止。

  我瞟了她一眼,沒去注意她的神態,逕自上樓換衣服,等著斐文哲到來。

  五點不到,斐文哲盛裝前來赴約,我玩笑似的讚他一句,他一副當之無愧的模樣教我笑到肚子疼。

  那場音樂會,演奏者全是赫赫有名的大師級人物,我卻無法專注聆聽樂音,花了大半時間觀察斐文哲的心不在焉。

  中場休息,我明白的告訴他,有事情可以先走,找搭計程車回去。

  他猶豫了好一會,道歉之餘又愧疚的承諾下次彌補我。

  我含笑揮別他,沒他在身旁,我反倒沉醉在音樂的盛宴裡。

  音樂會在聽眾的掌聲下落幕,我兩手拍到紅腫。出了會場,迎面的涼風催促我拉緊大衣,載滿人的公車疾駛而過,我不由得想起高中時的那段日子,穿著制服與凌刀在公車上嘻鬧的青春歲月。

  念頭一轉,渴望重溫舊夢的感覺更甚,打了通電話回家,興致勃勃地告訴玫要晚點回去,因為我想搭公車,不確定公車幾點來。

  才要掛斷電話,玫在那頭叫:"你在音樂廳等著,齊大哥說要去載你……"

  我愣住,耳邊只剩嘟嘟的響聲。

  他青筋暴跳的嘴臉,我沒忘。說實在的,我寧可坐公車品嚐往事的點滴,也不想坐在他旁邊忍受尷尬的氣氛。

  我再撥了電話,還是玫接的。

  "你告訴他,我自己回去,不用麻煩他接送。"

  "齊大哥早就出門了,你就等等他吧。"玫奇怪的低笑,和我說了一會話,切斷通訊。

  我還在納悶玫在笑什麼,一輛銀色的轎車在我身旁陡然煞住,車速之快令我不及閃避,幾寸的距離差點教我魂歸西天。

  我驚魂不定的呆在原地,回過神,氣憤的踢了車門一腳。

  另一邊車門無預警的打開,齊開雲死死地盯住我留在車門的腳印。

  為免他惡人先告狀,我大聲宣告:

  "你有錯在先,我不會道歉!"

  他週身寒氣密佈的陰笑,我的頭皮因他的笑而隱隱發麻。

  他也不回罵我,幫我開了車門,回到駕駛座。

  我在上車與不上車間遲疑,始終無法下定決心令他自個兒回去。他出於善意來接我,教他白跑一趟,我良心過不去。

  車內傳出冷哼。

  "怎麼,怕我吞了你不成?既然你認定我的對象是玫,還怕什麼?"

  我挑了挑眉,分不清他的話是真是假。滿腹疑惑的坐定,車門才關,車子快速地奔馳而去。

  經過冗長的沉悶,他首先開口:"男朋友呢?"

  "他有事,先走了。"我側頭打量他的半邊臉,他嘴邊意外浮現微笑。

  那種笑,在深謀遠慮的老狐狸身上才看得到;人在耍心機、用伎倆時所展現的笑容。

  我直毛到心底,不由自主地低叫:

  "別那樣笑!"

  他陰晴不定的掃視我的臉。

  、"不讓我笑,莫非要叫我哭?"

  我答不上來,只是不想看到那笑容。

  回程的路上我沒再開口,齊開雲僅是專心開車,沒再找話題閒聊。

  到家後,我道了謝,如坐針氈的下車,他在我關車門時叫住我,口氣不好的叮囑:"玫的事由我來操心,你別想插手。"

  我無可無不可的聳肩,表示沒意思再管他的閒事。

  他唇角微勾,又露出如同方纔的詭笑。我的寒毛直豎,趕緊掉頭走開。

  認識他幾年,一直沒發覺他個性的灰暗面,我真被他的陰陽怪氣駭著了。

  特別是他的笑容,一想起,就帶給我極端不舒服之感。

  這天,我接到一家室內裝演公司的電話,要我明天前往公司面試。我給予肯定答譴,滿心歡喜地等待面試到來。

  當我戰戰兢兢地走進辦公室,一顆心跳得飛快,笑容僵直的掛在臉上,接見我的主管只有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土,目露精光的透過眼鏡上下打量我。

  面試結束,他滿意地與我握手,當場錄用我。

  考量了公司整體福利及各方面的制度,找接受他的聘用,進入號稱老字號的室內裝演公司。

  初次上班,面試時的主管將我介紹給上司,上司比我大十歲左右,喜歡瞇著眼笑,西裝革履,卻讓人有種狼披著羊皮的錯覺。

  同事們和善的接納我加入,我意外的發現,諾大的部門除了我,尤其他女性,連倒茶水的也是小弟。

  公司的一切都符合我的要求。唯一的遺憾一一我的男性上司看不到我的臉。並非他有眼睛方面的疾病,而是他老盯著我的大腿,眼睛難得分神看我的臉。

  對他過分注意我腰部以下,我自然高興不起來。上班的第一天,我只能用含蓄的方法晴示他,別老盯著我的腿,偶爾也該分點時間注意我的腦子。

  一旁的同事聽出我的弦外之音,個個掩嘴竊笑,偏偏我的上司像是聽不懂,一雙賊眼來回穿梭我的胸部和大腿。

  找氣悶的拉開辦公椅,決定明天起改穿長褲。

  當晚我去電告訴斐文哲找找到工作,請他吃頓大餐以茲慶祝。他吞吞吐吐的回應,我聽出來他有事卻不好意思拒絕,不想強迫他,將日期改在星期六晚上。

  多出來的夜晚,我草草解決晚餐,回到家裡,連個人影也沒。桌上放著紙條,玫寫著:小阿姨的兒子娶老婆,爸。

  媽、我應邀到××飯店,自個弄東西吃吧。

  我上樓翻出凌刀的電話號碼,撥了幾次,沒人接聽,只好放棄找她出來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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