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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頁

 

  我不想追究他的變心,更沒興趣聽他千篇一律的歉疚話語,即使他有心回到我身邊,向來追求完美的我不會接受。

  洪沂芹來後,我反覆思考,自己能否原諒他曾帶給我的錐心之痛?

  答案是:不行。

  我的寧缺勿濫,他的優柔寡斷,我們沒有未來可是。之所以讓他進來,只想問他一句:

  "你明知自己忘不掉失蹤的女友,為何向找求婚?"

  他期期艾艾的回答:"是我不好,想借由你幫我忘記她。"

  原來他從頭到尾沒愛過我,只把我當成療傷止痛的良藥,企望服食藥物忘卻他的心上人。

  哪知我這帖藥藥效不夠,無法令他徹底斷絕故人之情,還歪打正著地促成兩人的前緣。

  我現在才知道,以往的閒言閒語不算什麼,現今的打擊才夠教我的自信毀於一旦。

  我做出送客的手勢,希望他早早消失在我面前。

  斐文哲一楞,嘴張了老半天又合上。

  "桃,我喜歡你的真,向你求婚是真心的,若不是沂芹出現,我真的打算娶你。"

  "夠了!"我高叫。傷口早已淌血,千言萬語也挽不回破碎的心。

  找再也受不了多看他一眼,關上浴室門隔離所有聲音。我靜靜地站在鏡子前,搜尋我臉上的每一分表情。

  這張臉,剛好構上清秀一詞,始終不上不下的杵在出俗不凡的家人底下,脫不出牢籠,僅能躲著啜泣。

  而今,我再一次端詳自己,對外表的無力感早已擺脫,深埋腦海的自卑、敏感心態卻依舊存在,斐文哲的事件加深它的影響力,再次讓我縮回殼裡哀泣。

  我用盡心血構築的信心逐漸崩塌,一點一點的,教我心焦又氣憋。我甚至不在意斐文哲的負心,相反的,我生氣他輕而易舉就催毀我長年才培養起來的自信心。

  他的負心不值一哂,無形散發的自信卻必須跟著我一輩子,我必須靠它來維持我的處事、判斷能力。

  失去它,我什麼也不是。我會變成自艾自憐的葉桃,一個附屬在葉家兩朵花庇蔭下的葉桃,敏感的以為每個人都在恥笑她、羞辱她。

  我心驚的打水沖臉,冰涼的感覺將我拉回現實。

  我絕不回到過去的病態自憐,我堅定的想。

  而我要做的第一步是忘掉斐文哲的種種,重新拾回自己的生活。

  第五章

  我提著行李出現在堇的面前,她發狠地踢了姐夫一腳,怒斥:"桃有自己的事,不過是生個孩子而已,沒事幹嘛麻煩她?"

  姐夫一臉的有苦難言,我趕緊出聲制止她的不滿。一連串的問題令堇無暇顧及姐夫的大驚小怪,逼得她只能搗住耳朵哀嚎:"別說了,桃,你想用這些問題煩死找嗎?"

  找笑嘻嘻的跟姐夫眨眼打暗號,詭計得逞的揚高唇角。

  搬到堇家有個好處,無須起個大早趕公車,累得像隻狗似的去上班。不僅可以彈性調整自己的作息,允許自己夜晚稍稍晚些睡,讀些平常沒空翻的書,回味夜晚的寧靜。

  夜晚對我來說魅力無窮,暗黑的暗夜,濛濛亮的街燈,寂靜的空氣帶給我無限的想像空間。

  我總會在黑夜來臨時靈思泉湧,設計圖一張張飛出我的腦海,許多白天不曾有過的想法拚命鑽出來。

  偶爾,找會陪凌刀瘋到半夜才回家,置身叫囂的音樂中,彷彿與她回到高中年代。

  夜晚的瘋狂有助於遺忘不愉快的回憶。狂歡的氣氛裡,我一度忘卻自己處於被甩的哀傷狀態,斐文哲的臉孔變得模糊,我甚至記不得前來找找談判的女孩叫什麼名字。

  前一陣子困擾我的事,這一刻對我不再有意義,整件事我幾乎忘得乾乾淨淨。除了那段要齊開雲別來煩我的插曲,全給我拋在腦後。

  經過游泳池不愉快的對話後,我沒再見過齊開雲川,他信守我的要求,刻意避開我。

  斐文哲的欺瞞傷我至深,但在得知事情真相的那一刻,我更難以忍受齊開雲的干預行為。那一剎那,我把一部分的怒氣轉嫁到齊開雲身上。

  事後反省,我雖氣他插手找的感情生活,但不可否認的,他的出發點是對的。他沒必要自討沒趣地管閒事,大可冷眼旁觀,在暗地恥笑我的愚蠢。

  基於這點,我該感激他,感激他沒使我成為最後知道的傻子,間接幫我拆穿斐文哲的不誠實。

  我再次看到他是一個月後的事,他應堇的邀請前來吃飯,微笑的臉在見到我時不自然的收住。想來我的暫住,絕不曾向他提起。

  我們僅止是打個照面,他就借口要離去。堇不讓他走,好言好語地將他帶到飯廳,強迫他坐下。

  飯桌上,他一反常態的安靜,無精打采的神情和以前判若兩人,從前的風趣與侃侃而談全都叛離,剩下的只是默然無語。

  堇同他說話,他不知所云的漫應;前後不搭軋的回答教堇頻皺眉。

  他有一口沒一口的吞著飯菜,我相信,再棒的菜色入了他的嘴也會變得難以下嚥。

  沒吃幾口,他放下碗筷,不管堇如何激他開口,要他多吃點,他一概笑容以對。難解的是,他笑容背後的苦澀,好似生吃幾百斤的黃連也無法比。

  堇當然看出他的不對勁,飯後,他又想走,雖死拖活拉的將他塞進沙發,威脅他一走,八年交情也跟著沒,要他看著辦。

  他無計可施的坐在沙發上發呆,眼神無意中對上我的,如遭電擊般的避開。

  事情再明白不過,他要走,是因為我當初的話。

  我想,我多少要負點責任,他一心幫我,誰知我絲毫不領情,以蠻橫又苛薄的言語傷透他的心。

  如今,橫互在我倆間的僵局,非三言兩語打得破。我如何向他說明當日的言行純屬衝動?

  我看著,盯著他,不言不語。

  他被我看得不舒服,只好走到陽台抽煙,一根接著一根,煙霧裊裊竄起,是不是人的心情也能因此得到解放?

  我不知道。從未拍過煙的我,無法理解人企圖以尼古丁慢性毒殺自己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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