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設計巧妙,客廳的吵雜絲毫不影響房間裡的清靜,我將自己摔進柔軟的床鋪,像只蝦米般蜷曲在床上。
今晚我的心清算不壞,沒想到齊開雲的出現毀了一切。
此時此刻,我的腦際冒出許多莫名其妙的問題,疑惑一個堆一個,全都繞著齊開雲與朝吟身上打轉。
我根本不打算花時間想這些,它們卻有如細胞分裂,快速地侵佔我的腦子。
我頹喪的埋住自己的臉,不停咒罵齊開雲的該死。
他不該在有女友的情況下吻我,更不該少根筋的帶她出席這場宴會。
房門輕叩三聲,有人走進房間。
我惡劣的心情因來人的打擾而加劇,找索性偏過腦袋背向那人。"不管你是堇或玫,我死不了,讓我安靜睡一覺。"
來人沒有回話,找皺眉,又說:
"不管你是誰,再不還我個清靜空問,房間裡可能會多具死屍。"
還是沒有回應。
我哀歎,喪失所有耐心。
"管你是人是鬼,拜託你別來煩我!"
"你看起來好得很,玫說話太誇張。"
"齊開雲!"我叫了出來,深埋的臉孔下意識的抬高幾寸。
"是,那是我的名字,你不用喊得人盡皆知。"
知道來人是他,我更加不想轉頭,抓起枕頭,我蒙頭便睡。
"接下來,你是不是想請我滾出去?"他語帶嘲弄的說。
我悶哼。他如果會順應我意"滾"出去的話,就不會在我三申五令下還死賴著不走。
"那天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假使能道歉了事,我也不會如此頭痛。
"說句『我接受你的歉意",如何?"
接不接受在我,何必要他多事的加上這句!我不理他,感覺他向前移動幾步,我趕緊閉上眼睛。
"桃?你睡著了嗎?"他問,床鋪的另一邊陷了下去。
我的頭髮傳來輕微的撫觸,他低低喃道:
"我知道你醒著,找再說一句話就走。那天的事是意外,我不是有意對你如此失禮,就像你會說錯話,我也會做錯事一樣。既然我能夠原諒你一時的氣話,你為何不能諒解我一時的失去理智?"
是,每個人都有說錯話、做錯事的時候。但我對他惡言相向,頂多造成他精神上的創傷,而他對我的逾矩之吻上p造成我身體上的傷害。
他以為這兩件事是相同的,在我的觀點,它們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桃,說句話好嗎?找不想成為對牛彈琴的傻瓜。"
他居然將我比喻成牛,孰可忍,孰不可忍!
我一骨碌爬起來,眼珠只差沒蹦出眼眶,我陰惻惻地問:"說清楚,誰是牛?"
他沒被我的怪模怪樣嚇到,得意的咧開嘴,伸出大掌捏捏我的臉頰。"當然是你!你現在的模樣活像被踩到尾巴的鬥牛。"
我一聲不吭地拍開他的手,靠坐在床頭怒視他。
"你的話已經說完了,門在那邊,恕我不送!"
他的微笑漸漸擴大,不理會我眼睛發射的冷光,逕自脫下鞋子,在我驚愕的低呼中爬上床。
單人床在他的重壓下微微不陷,我的心被吱嘎聲搞得煩亂。找開始動手去推他的身體。
"下去!床會被你壓垮。"
他不動如山的任我推打,直到如今,我才對男女間懸殊的力氣有深刻的痛恨。
我使出吃奶的力量猛推,他卻如同被蚊子咬一口似的悠哉。我連手帶腳的端,他嘻笑的臉孔似在嘲笑我微不足道的小力氣。
現下,我半攤在床上,寧願自己跳下床也不想費力移動他半寸。
"你根本不該試。"他說出我的心聲。
我硬是不肯承認自己的失敗,立刻回嘴:"現在使用床鋪的是我,你才是那個不請自來的闖入者,你再不下去,我會尖叫引來所有的客人,到時你後悔就來不及了。"
他伸出食指,存心氣死我的左右擺動他的手指。
"桃,這招對我沒有用,你想叫,我歡迎還來不及。
我打結的腦袋有片刻的不靈光,往常伶俐的舌頭在這一刻背叛我。
我足足呆了一分鐘,說出來的話安吾得不像樣:
"你……你……你無賴!"
"說得好,你今天總算看清我的真面目。"他愉悅地笑開臉。
第一眼的印象果然正確,他的確是怪人,而且是無人能敵的痞子之流。
與他一般見識,不免顯得我與其同流合污。找倒頭便睡,側過身子面對牆壁,我就不信他不走。
唉,我恐怕是低估他耍賴的毅力。
我躺下不到一秒,他一會兒摸摸我的頭髮,一會兒碰碰我的臉頰,逼得我差點跳起來送他一頓粗飽。
我極其忍耐地打掉他伸過來的手,他再接再厲的把手放在我構不到的地方,輕輕摸著我的半長不短的頭髮。
"我記得你比較喜歡短髮,怎麼又留長了?"他說。
處於下風的我立刻喜孜孜的笑開,趴在床上,誇張的捶打枕頭哈哈大笑。
"好吧,我說錯什麼?"他攤手問道。
我抹掉眼角溢出的眼淚,笑容放肆的擴大。
"剪短髮是為了氣你,難道你沒發現?"
他愣了愣,會意後抿直了唇。
看到他這副模樣,我更加得意萬分。
"誰叫你當時誇我的長髮好看,若不是你的一句話,我還捨不得剪掉那頭長髮,那是我身上唯一可以看的地方。"
"你是在告訴我,因為我喜歡你的長髮,你才痛下決心剪掉它?"
他的表情看不出他的想法,但我還是聞到一絲火藥味。我決定當個聰明人,不再撩撥他的怒氣。
所以,我特意收斂笑容,十足認真的說:
"如果不是第一次見面的印象太壞,我不會如此情緒化。"
他懷疑的挑眉。
"我不記得給過你壞印象。"
我假意歎口氣。
"你當著我的面,直言我的長相與美麗的堇和可愛的玫不像,使我幼小的心靈受到巨創,害我差點淚灑當場。"
話完,我低頭揩去不存在的淚水。
齊開雲呆子般的愣在那裡,我微抬下顎,眼角瞄著他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