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她狼吞虎嚥,「宣兒,吃慢點當心嗆到。」真不知是他煮得好吃,還是她餓太多天了,不過看宣兒吃東西的模樣是一種樂趣。
「真不知我何時才能達到像你一樣的水準。」她把碗放下。
「我希望你永遠不會做菜……」高亞逸見她怒目相視,趕緊解釋說:「要捉住老婆的心要先捉住她的胃呀!只要你想吃我隨時都可以做給你吃,而且這樣又不會傷了你的玉手。」
高亞逸對她體貼的呵護令夏宣很不習慣,當了十六年男性的她,以往只有被要求挑起重擔,曾幾何時塌下來的天有人替她擋。
高亞逸見夏宣靜默沉思並沒有打擾她,經過這些天的分別令他想了很多,使他更能設身處地為她著想,他深如對夏宣必須慢慢來,讓她逐漸適應接受,否則逼急了她,自己又得慘遭相思之苦。
他站起來收拾桌上的碗筷,碗的碰撞聲驚醒了夏宣。
「我來洗就好了,你剛才負責煮,現在我來善後這才公乎呀!」
「我來就好了,洗碗精會傷手。」高亞逸見她一臉不妥協,頓了一下,「不然這樣,你幫我泡杯茶或沖杯咖啡好了。」
「OK,我幫你沖杯咖啡。」
之後,他們倆坐在客廳喝咖啡聊天。
「這幾天我和歐陽兩人沿台灣西部玩下來,發覺你不在玩得心不在焉,按捺不住只好來找你了。」他輕描淡寫帶過這些天的相思之苦。
「你怎麼找到我的?」她來高雄也是臨時起意,他又是如何得知不禁令她大為不解。
「『先鋒小組』幫我查到的,原本應該兩天前就可以和你見面,因為你換地方了,所以又花了些時間才找到。」高亞逸又特別解釋說:「不要怪我沒做到你的要求,實在是我不放心,沒有你的下落我無法安心做其它事。」
之前聽小君說「先鋒小組」辦事效率很強,卻沒想到他們的能力高到這種程度,難怪「高喬」的勢力無遠弗屆。
「不怪你,畢竟我當初並沒有與你訂下任何合約,只不過是我一相情願。」
他坐近她身旁,伸手摟住她的肩,「宣,不是你一相情願,我也是給了你時間,雖然對你來說,這些天只是眨眼即過,對我來說卻是度日如年。」他下巴輕摩她的髮絲,「之前是我逼你太急了,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們一切順其自然,你不要有任何負擔,這樣好嗎?」
「我……我不知道怎樣才叫順其自然,總覺得愛情這種東西好麻煩,好難掌握,它不像生意,只要合約訂了照著條約走就成了,愛情有可能說變就變,今天可能愛得如火如荼,明日卻能大打出手。」夢裡那對男女的愛情讓她困惑不已。
「怎麼突然有這種感觸?」
高亞逸低沉略帶磁性的嗓音不由令她開口談之前的惡夢,及最近的種種巧合。
聽完夏宣的描述令高亞逸喜憂參半,喜的是夏宣終於願意談她的心事,憂的是她會不會受夢裡那對夫妻的影響對愛情產生扭曲的想法?
「宣兒,對愛情這種元素來說,我只是一個初學者,沒辦法告訴你對、錯,但是我深信,聽從自己的心勇於追求才對得起自己,這是無論我從事任何事所秉持的原則,惟有追求過才可能會有結果,而結果好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讓自己有後悔的機會,但這可不包括做壞事哦!」
「你會做壞事?」她仰頭看高亞逸一眼。
他笑了一笑,「惡作劇算不算?我小時候可是非常頑皮,每回的惡作劇只准成功絕不失敗,氣得我老媽直喊吃不消。」
她實在無法把頑皮這個形容詞套在高亞逸身上,在她的感覺裡,他是一個有帝王般的氣質、有藝術家巧思的人,外表看起來又有股狂傲不馴的味道,若非今日親眼見他下廚,她也絕不信他會做菜,所以「頑皮」有可能嗎?
「你呢?你對愛情這種東西有何看法?」
「原以為我瞭解,但是夢裡那對夫妻的愛情,卻弄混了我對它的定義。」她不知道那對情人之間的感情也算是愛嗎?
「沒有關係,不懂就和我一起學,我想這世上應該沒有人敢說他完全瞭解愛情吧!」
高亞逸突然想起兩天前的遭遇,「宣兒,你是如何告訴那個叫錢嫂的婦人你的來歷?那天我才講你的名字,都還沒講到其它的事,她竟然拿掃把趕我出去,之後,我無論向誰詢問有關你的事,每個人都惡言相向,就連小吃店的老闆也不賣東西給我。」那天奇怪的遭遇是他有生以來最淒慘的一天。
夏宣原本抿著嘴不敢笑出聲,聽到他買不到東西吃時,不禁噗哧一聲大笑出來。
高亞逸首次見到夏宣毫無顧忌的狂笑,不由得受她感染也笑出聲來,「可以告訴我原因嗎?」他見她笑聲漸歇又再問一次。
她第一次笑到肚子疼,休息了一下才告訴他有關錢嫂奇怪的幻想力,「我幾乎也算落荒逃離那個小鎮……」她又把自己十歲那一年的事順便提了一下,好奇怪,現在自己重述往事心裡不再有刺痛的感覺,是因為他安全的胸膛為她擋去那些傷心的情緒嗎?
高亞逸雖然已經聽紅小君說過了,這次再聽到夏宣在醫院時的狀況,他依然有股無力感,為無法使她避去那時的傷害痛心,他緊緊握住宣兒的手鼓勵她說出來。
「你不覺得把所有的事拼湊起來,幾乎可以知道我是誰了。」
「你想要證實嗎?」
「確定了又如何,人事全非,有需要確定嗎?」
「如果有一天你改變主意,告訴我。」
「嗯,謝謝你。」
高亞逸伸手撥弄她的秀髮,「不要那麼客氣。」
「對了,歐陽人呢?他不是與你一同南下嗎?」談完那些煩人的事,夏宣頓時輕鬆不少,這才想到歐陽華怎麼久久末現身。
「他呀!快玩瘋了,自己一個人先殺到恆春去,如何?你可以歸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