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沐浴在感情被接受的喜悅中不過才五天,畫完成了,他卻告訴她,他要走了,因為他得到一個進修的機會,就這樣,揮揮衣袖不帶走任何雲彩離開了台灣。
而回到學校的媽咪。傷心得渾然不覺自己身體的變化,一直到學期結束才發覺她肚子裡有了小孩。家人要她把孩子拿掉,她堅決不答應,生在南部望族家庭 的她,是不容許有這種未婚生子的不名譽行為,那一年她十七歲,就在小年夜的那天……她被逐出家門。這些年來她獨自一人茹苦含辛把小孩拉撥長大。而那時她也不過是個比自己現在大幾歲的女孩罷了!
可是最後媽咪卻緊緊抱著她,說:「小如,我從不後悔將你生下來,因為你是我和我愛的人所產出的新生命,因為你,我才能確實證明那年的暑假我真的愛過,那幾天的熱戀不是夢 的情節。」她頓了一下,哽咽的說:「我愛他,但是我更愛你。」
就在得知實情的那一夜,秋怡如將所有的繪畫工具全丟了,從此不再碰她最愛的繪畫,因為她不願身上有一絲一毫那個人的影子。
她也暗下決心,不再讓媽咪擔心,因此,在媽咪跟前,她是天真無邪的小如,其他時候,她卻是一個不多話,冷眼旁觀世事的小孩。值得慶幸的是她身為乖女兒的角色依然扮演得很好,尚未露出破綻,當然這是她有技巧的錯開學校開家長會時間,否則早就沒戲唱了。
至於她的演技有多好,端看今天就知道了。她一向最不屑偶像歌手的演唱會,但在得知化學老師會帶他 子來看這場市政府舉辦的青春偶像歌手演唱會時,立即有意無意的向她媽咪洩漏她很想來看演唱會的訊息,誘使媽咪以為自已是帶著興致勃勃的女兒出門。
其實若非為了幫媽咪尋找第二春,她寧可利用這難得的假日,待在家 聽聽蕭邦的音樂,才懶得出來接觸這種單調的音符。
想到這兒,秋怡如突然回過神,「奇怪,怎麼還沒見到人呢?」她踮起腳尖,眼神努力往四周的人群 梭巡今天的目標,「怎麼還不見那位文質彬彬的有為青年呢?」他可是她犧牲假日來此的目的:
「汪 汪 」
秋怡如因身後的狗吠聲而轉過身。
「天呀!哪來這麼龐大的動物……」她被眼前的動物嚇了一跳,「喂,你是狗嗎?」她兩眼直盯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汪 汪 」那隻大白狗像是回應她的問話似的吠了兩聲,又拚命的搖晃著那根有如雞毛撣子的尾巴。
看它搖個不停的尾巴,她不禁有感而發說:「喂,你如果瞭解掃地的命令,我可能省事多了。」
見大白狗非常友善沒攻擊性,遂蹲下身伸手讓狗嗅一下味道,一會兒,才輕輕撫摸它的身體。
「你的主人對你可真好,把你全身的毛刷得光滑柔順不見任何毛球,可是怎麼放心讓你獨自跑出來呢?該不會是你頑皮,私自偷溜出來的吧!」
大白狗舔了舔秋怡如的手,逗得她愈看愈喜歡這只全身毛都雪白的狗。
大白狗趁勢將頭靠近秋怡如的懷裡,趁她一個不注意,大嘴一張含住了她塞在懷裡的袋子,它見袋子得手了轉身就跑。
「喂!我的袋子,大笨狗!你竟然順手牽羊,可惡……」她緊追在白狗身後,嘴
還不忘怒罵那只笨狗。
大白狗不知是身軀太龐大,或者是故意放慢速度,總是維持一小段距離讓她跟得上它。
終於在她體力略微不支時,白狗將袋子丟在地上,沒一會兒就跑得不見狗影。
「呼……呼……大笨狗……你存心要我運動,居然……呼……讓我跑遍了整個中正紀念堂才將袋子還我……」秋怡如撿起袋子站在原地,雙睜直盯著大白狗消失蹤影的轉彎處,打算只要它再現身,馬上衝過去扁它一頓。
直到她平穩了急促的呼吸,依然不見大白狗蹤影,才死了心回過頭張望目前身在何處:
「完了!我忘了自己最沒方向感,剛才我是在哪等媽咪……怎麼看起來都差不多?」她盯著眼前的廣場不禁傻了眼。「看來只好先固定好位置,等媽咪前來領人了……就那裡好了。」她歎了口氣,走向不遠處的台階。挑了一個最高的位置坐下來,無奈地望著廣場上愈來愈多的群眾。
她不禁懊惱自己不該去招惹那隻狗,這下又要讓媽咪擔心了。
「大剛,你先去吃點東西填肚子,否則得等到十點多才有空吃喲!」
「OK,那我去吃嘍!」
舞台後方傳來對話沒多久,就見一位身穿休閒服的工作人員,手 拎著一袋東西,努力從一片黑壓壓的人群中擠出來,往較沒人的方向走。
「唉!這裡人終於比較少了。沒想到偶像歌手的魅力無遠弗屆,離正式開演時間還有兩個鐘頭,人潮卻已佔滿了半個廣場,到底是偶像們的魅力還是不用門票的魔力,竟能使最會遲到的中國人能早到……」他嘴 嘀咕的同時,還不忘尋找最佳用餐處。
一個身形孤單的小女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只見她穿著深色的吊帶褲、米色的襯衫,一身大方得體的打扮本應該使七、八歲大的小女生更可愛,可是她那一雙落寞的眼神卻破壞了整體的感覺。
秋怡如渾然不覺有道視線正在打量著她,更不知那道視線離她愈來愈近,她依然一臉無奈地盯著下面的廣場,尋找她媽咪的身影。
「小妹妹,你怎麼一個人待在這裡呢?」
直到身旁響起問話,秋怡如才警覺旁邊多坐了一個人。她望向聲音的來源處,謹慎的打量著眼前陌生人,見他清澈透明的眼睛 淨是一片關心的神情,不像是不懷好意的人,也就懶得理他,她又回過頭來盯著廣場看,更抓緊懷裡的袋子,保持足夠的警覺性,注意身旁那位不明人士的舉動,打算他一有奇怪舉動,立刻撥腿就跑,畢竟。壞人並不會往臉上標示自己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