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沒關係,是我看得太入迷,沒聽見你走進來。」她雖是這麼說,但仍覺得 他的腳步也太輕了,無聲無息,好像用飄的似的。
「怎麼沒去用午餐呢?」他幫她把挑好的書搬到書桌上。
「原來已經中午了,難怪肚子有點餓了。」安思朵又抽了本書才跟上他。
他朝她搖了個頭,「不對,是已經下午,都快可以用晚餐了。」
「嘎?已經這麼晚了。」她吃驚的走向窗前,撥開窗簾往外瞧,發現金陽已斂起眼 的光芒,火紅的圓體,染紅了層層雲朵。
「又是另一種風情。」她呆望著天際紅霞讚道。
於季生走近她,「從這裡望去,只能看到部分日落的景象,要看全景,可以從你臥 室的陽台那邊望去,若想看日出則要到那邊那個山頭,那裡景點才最好。」他比了比外 面的一座山。
「你們這裡好棒!天天都有如此美的自然景觀可欣賞。」安思朵朝他笑了笑。
「喜歡可以住下來,呃……我是指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這裡的空房子很多。 」既然他已答應了她母親要照顧她,就顧不得島上「不容外人居住」的規定了。
「這怎麼行?我在這裡又沒工作,而且……我的根並不是在這裡。」她綻著笑容望 向他,「謝謝你的邀請,能來這裡度假,我已經很滿足了。」
「哦,這麼容易滿足?」她的笑容勾起他深理心底的情感,脫口說:「明天我帶你 到附近逛逛,上山下海隨你挑。」為了多瞧瞧她的微笑,他決定放自己一天假。
「可以嗎?你不是還有工作要忙?」早上他用過餐點,丟下「還有事要忙」這句話 後就匆忙離開,當時她已推測,此行大概只能自個兒探險。
「今天是因為我離開了幾天,醫院裡累積了一些事需要處理,才會一早丟下你忙公 事去。」他推著嘴笑說,「往後的工作,我已排好了,你不用擔心。」
「那就麻煩你帶路了。」安思朵試著推起更大的笑容說,「導遊先生,明天我們可 以到比較容易迷路的山裡走走嗎?海邊的路似乎比較好找,我可以自己去玩。」
不想讓他起疑,她只好「入境隨俗」,進入度假的模式走出戶外嘍!至於資料只好 趁空檔加班尋找了。她暗忖。
「好,那明天我先帶你去看日出,往後我會盡量撥出時間帶你到處看看,才不會讓 你像今天這樣把大好時光都埋在書堆裡。」
「請不要這麼說,能沉浸在古書世界裡,尤其是那麼多的數量……」她堅向那面堆 滿古書的牆,「這對我來說,可是難得的機會。對了,有個問題,不知道可不可以請教 你?」
「你說說看。」
「這些書……」安思朵指著桌面上的書說,「你怎麼會想到要將年代久遠的資料重 新整編,這不是得花費不少功夫嗎?」
於季生愣了一下才說:「心血來潮吧!那段時間剛好有空,又不想讓那些記載風化 而逝才整理了某部分。」
她的問題勾起他早已忘懷的時光他那段難忘的等待。他的黑眸逐漸黯然。
糟了!她好像踩著了他的痛處。安思朵連忙改口說:「這些書可以借我帶回房裡看 嗎?我睡前有閱讀的習慣。」
「嗯,只要記得放回原位就行了。」
「我會的,我拿回房裡放,順便洗洗這一身灰塵。」她抱起那堆書,往門口走去。
「早點過來用晚餐,不要又陷入古代……」在告訴她的同時,他也在提醒著自己。
「放心,我肚子已經咕嚕咕嚕叫了。」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書房再度陷入沉寂,好像那時他著了魔似的,獨自坐在書桌前,拚命的尋找著「她 」的蹤跡。
於季生拉開椅子,坐在書桌前回想那段瘋狂的日子。
「咦,這是……」他拿起桌面上的那張書箋,「這不是那時我……」書箋上的詩勾 起了他的記憶,讓他想起了那場塵封多年的椎心夢境。
自有記憶以來,他似乎就和那場夢結下不解之緣,每隔數日,它就侵入他的夜,先 是讓他莫名其妙的,後來擾得他心湖逐漸苦悶。
說穿了,不過是場單相思的夢,直到夢裡那名臉孔模糊的女子,影像逐漸消失,他 才開始了那段難熬的等待。
夜裡,他似乎化成夢裡那位癡情男子,癡癡等待著他深愛的女子現身;白天,他則 急切想再度入夢,想看那名女子出現了沒。
直到那個名宇在他夢中出現,他才知道,原來夢裡的那名男子姓于。經他花了一段 好長的時間查證,才證實那名於姓男子應該是他的一位祖先。
於季生起身走向剛才安思朵找書的位置,「嗯,這可不是當年的成果……」
就在那段無奈的等待裡,他告訴家人要重整古書,就以這個借口瞞著家人,投入瘋 狂的尋查,尋找那位祖先事跡、查訪那名女子的下落。
「呵!找到了又如何?不過是則傳說罷了。」直到他遇上了她——安思朵的母親, 他才告別那場無奈的夢境。
「為什麼會這樣?」這個問題他問過自己不下數百次,但他依然不懂那場永無止境 等待的夢境,竟就這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會是和她有關嗎?」於季生空著那張書箋沉思,一會兒他將書箋拿起放入口袋, 朝門口走去。
霎時,書房陷入一片黑暗,一本本于氏紀事,又陷入黑暗的深淵。
第四章
「叩──叩──」持續而穩定的敲門聲,使酣睡中的安思朵逐漸轉醒。
「誰啦?」她翻個身,將頭理進枕頭堆裡。
敲門聲依舊堅定有力的穿透枕頭呼喚著她,「哦……到底是誰?」她半夢半醒的下 床,朝聲音來源處走去!打算制止擾她好眠的嗓音。
「拜託!不要發出聲音好嗎?」她拉開門閂打開門朝站在外面的人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