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生,謝謝你信任我,我會守口如瓶的,你放心。」安思朵誠懇的說。
「嗯,走吧!陽光變強了,也該下山。」
「好。」
他與她共有的秘密似乎拉近了彼此間的距離,使他們逐漸習慣喚對方的名。
※※※
「下山輕鬆多了。」安思朵坐上他們停在山下的車。
「下坡路是比較好走。」他啟動引擎。
突地傳來一陣聲響,「鈴──鈴──」
於季生立即打開才響了兩聲的大哥大,「嗯,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喂,可能 是脂肪塞栓、你和大衛先做緊急處理,我大約十五分後趕到。」語畢,他切掉電話,立 即將車駛向前方的路。
「有急診病人?」
「嗯,抱歉!今天的假期泡湯了。」
「不要這麼說,病人比較重要。」望著空無人車的道路,安思朵不由得瞄了眼手錶 。「都已經八點多了,怎麼路上連個人都沒有?」她奇怪的問。
「這個地區幾乎沒有其他人居住,除了管理員,所有的研究人員皆住在研究所裡。 」他專注路況加快速度。
「咦,你不是趕著去醫院嗎?怎麼還往你家的路走?」
「醫院就在住宅的後方,抱歉!麻煩你從這裡走進去,我得從這頭過去醫院。」他 停下車,指著前方的分叉路。
「OK!」安思朵連忙下車,怕耽擱了他的時間。
「記得去吃午餐哦!」於季生打開車窗,不放心的對她叮嚀。
「我會記著的,你快去吧!」她笑著目送他駕車遠離。
「原來這條叉路是通往醫院,奇怪,醫院設在這邊,對另一端的島民來說豈不是很 不方便?」她緩緩的朝上面走去。
「呼!總算到了。」她轉過身,瞧自己走了多長的路,「才這麼一小段路,就這麼 喘?」坡路真不好走,咦,那是什麼人?
安思朵突瞧見通往醫院的那條道路上,有幾個人在聞晃。「等等!不像是閒晃,瞧 他們警戒的模樣,倒有點像在防備著什麼……他們有點像是保鑣之類的人。」
奇怪,有什麼重要人物要來嗎?她又多瞧了幾眼,「管他的!對我而言,快點兒找 到資料才是最重要的。」
安思朵推開大門,加快腳步的走進屋內,繼續她的尋找工作。
※※※
「咦,是我來早了嗎?」她發現偌大的餐廳空蕩蕩的,除了自己外,沒有其他人。
「依然只有兩份餐具……」安思朵望著這張可容一、二十人的餐桌,拉開椅子朝她 的位子坐下。
突響起的開門聲使她回過頭,朝門口望去。
「安小姐,于先生請你先用餐,他一會兒就過來。」說完,管家麗蓮推著餐車朝她 走去。
「麗蓮,我來就好。」安思朵連忙起身,幫忙將菜端上桌。
「安小姐,謝謝你。」麗蓮拿起她的碗,準備幫她盛飯。
「麗蓮,這個我自己來就好。」她接過麗蓮手中的碗,「你忙了一整天也該休息了 ,你去吃飯,不用忙了,待會兒吃完飯,我來收拾就可以了。」
「這……這不太好吧!安小姐,這些是我的工作。」麗蓮神情頗為難。
「沒關係,以前吃飯,我也是常幫我娘洗碗盤,你年紀和我娘差不多,我實在不習 慣任何事都讓你伺候著。」
從她兩鬢的白髮看來,麗蓮的歲數鐵定比娘大上許多,再加上今早從季生口中聽到 的事,自己更不好讓她如此伺候著。安思朵暗忖著。
「這不好啦,安小姐。」
「沒關係啦!」
「麗蓮,你就順著她的意吧!」於季生打斷她們兩人的紛歧。
「是的,于先生。」麗蓮語氣恭敬的答道。
「你先去用餐吧!」
「是的。」
奇怪,麗蓮怎麼好像有點畏懼季生?怎麼他說的話,她好像如同領到聖旨般的遵行 ,不像是一般主僕間的感覺。安思朵輕蹙秀眉,打量著這一對奇怪的主僕。
「怎麼還不坐下來吃?飯菜都快涼了。」於季生出聲招呼她。
「呃……好,咦,你頭髮濕答答的,怎麼不吹乾,不怕著涼嗎?」她坐定後才瞧見 他一頭濕髮。
「這就是我剪小平頭的原因,方便我隨時沖水以保持頭腦清醒,只要擦一擦,沒一 會兒就干了。」他拿起碗幫她添飯。
「呃……謝謝!」她接過他遞來的飯,才瞧見他眸子裡滿佈紅絲,「早上那個病人 嚴重嗎?」
「已經沒事了,我剛剛才做完他的手術。」於季生替自己添了碗飯,「快吃,菜都 涼了。」
「嗯。」安思朵吃了幾口飯,突想到今早看到的情形,不禁脫口問:「對了,季生 ,你們這裡是不是來了什麼大人物?早上我看到了好幾個像是保鑣的人!」
「是來了一位份量不輕的人,就是今早那位急診病人,你看到的那些人,是他的隨 身保鑣。」他俐落的切開一份肋排,將骨與肉分開,遞了一塊肉給她。
「呃……謝謝。」想必那位病人來頭不小,才會有如此大的排場。思及此,她又問 :「你常有那種身份特別的病人嗎?那這裡的島民呢?他們也都是來這裡看病的嗎?」
「我的病人大部分是居住在世界各地的人,至於島上的居民,在他們的地區,有另 外的醫師駐診。」
「這麼說你醫的病人都是大有來頭的人物嘍?」
「可以這麼說。」
難道……他的盛名是這樣累積來的?安思朵忍不住的問:「你一向只醫這種有特殊 身份的病人嗎?一般的平民百姓呢?你看過嗎?」
於季生細嚼慢咽,吞下口中的食物才說:「不都是人嗎?我要醫哪種人有差嗎?」
不可能……他怎會是這種人?他怎可能是那種見錢眼開,只醫富人的醫生呢?
思及此,她口中的食物突然失去了美味,安思朵垂首味如嚼蠟的吃著晚餐,沒瞧見 他恍惚的神情。
於季生因她的問題勾起了一段記憶,一段讓他有如此轉變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