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玟冰原不知該放向何處的雙手,漸漸知道該歸向何方。
一陣風悄悄地吹進梅園,吹散了枝頭的花朵,片片花辦自樹梢緩緩飄落,像是為底下那對相擁而吻的人兒祝福似的。
輕飄飄的,在空中舞了一圈又一圈,或緩落在地面,或灑在喜極而笑的笑臉上。
第九章
「奇弘,有必要這麼趕嗎?」
「我是想利用就任前這段空檔多陪陪你,才不至於一到了夜晚,就必須送你回蘭芳閣。」
古奇弘瞧了瞧近在眼前的南芳閣道:「唉!我不曾那麼討厭來此,每當到了這裡,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走進去,我卻必須……」
他又歎了口氣道:「況且我上任之後,公事忙,陪你的時間又更少了,所以安,抱歉,為了趕在我就任前讓我們倆完婚,沒能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I
安玟冰摀住他的嘴道:「奇弘,你千萬不要這麼說。」
古奇弘握著她捂在他唇上的手,偷偷啄了啄才道:「除了我想讓我們倆能有段優閒的夫妻生活之外,更重要的是我希望就任大典那天。你能明正言順地站在我身旁,和我共同接受島上居民的祝賀。」
「奇弘,謝謝你。」她一雙迷濛美眸深情地注視著他。
「我們都快是夫妻了還談什麼謝呢?」他輕捧她的雙頰道:「早點兒歇著吧!明天你還有得忙。」
「嗯,你也是。」她不捨地轉身,踱向前方的蘭芳閣。
「咦?安,等等,告訴我你的『雯冰』是哪個『雯」。」他暗責自己糊塗,明天就要成親了,他竟還沒弄清楚新娘的名字。
安玟冰回眸嫣然一笑道:「王字旁的玟。」說完即笑著走進蘭芳閣。
「真美。」古奇弘因她那朵傾城傾國的絕美嬌笑而愣住了,直到不見佳人身影,才恍然轉醒。「原來是『玟冰』,呵!原來藏在冰塊底下的是一塊美石,好!」笑著朝凌霄樓走去。
* * *
城堡內處處可見綵球飄揚,各樓宇更是紅燈高掛,呈現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就在笙樂齊鳴、禮炮連響之際,安玟冰頭戴鳳冠,身著大紅禮服,腳踩著岐頭履,在兩名女僕役的攙扶下,坐上了停在蘭芳閣前的軟轎。
古奇弘一臉喜氣,走在軟轎前方。一群迎親隊伍敲鑼打鼓地自蘭芳閣沿著迴廊來到城堡大門。
此時,古奇弘改躍上已備妥多時的壯碩白馬上,騎著跨下的白馬,他引領著坐在軟轎上的新娘子,由大門起步,走大正道再經中庭來到了議事堂前,完成迎親的第一個步驟。
沒多久,安玟冰與古奇弘兩人已雙雙走入議事堂內。
只見議事堂裡,古青永高坐上位,古氏八大長老分列兩旁。
原本參與喜事的眾人該是眉開眼笑地望著剛走進來的新人,然而現場狀況卻不盡然人人皆有笑臉,反而有三、四位長老面無表情,甚至不約而同地眼底皆浮有一抹嫌惡之情。
立在一旁的司儀接到古青永的暗示,立即開始儀式的進行。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古奇弘滿面春風地與安玟冰對拜。
「禮成,新郎新娘入洞房。」
司儀聲音才落下,在一旁觀禮的古奇揚率先鼓掌道賀,「大哥、大嫂,恭喜你們,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他高聲地祝賀後,其他人才陸續道出賀詞。
古奇弘笑著接受眾人的祝賀,緩緩引領著新娘踱向側門,準備送新娘至他們倆的新房凌霄樓。
「且慢——」
歡樂氣氛因門口傳來的喝阻聲暫時中斷,首先出現吃驚表情的人,是坐在與大門相對的古青永。
「是你!」古青永震驚地站起身,雙眸怒盯著出現在門口的女人。
「娘,你怎麼這會兒才回來?」古奇揚正欲奔向門口,卻被已來到他身後的古青永拉莊了。
「呵……現在出現才有效果呀!」紀妃緩緩地踱進議事堂內。原本慈眉善目的她,此刻雙眸卻蒙上一層狠毒之色,唇角揚起一抹絕然慘笑。
古奇揚與八大長老皆看出了紀妃與以往不甚相同的神情,卻不解她為何有此改變。
古奇弘將新娘子護在身後,黑眸直盯著紀妃的一舉一動。在他身後的安玟冰早在聽到那聲喝阻聲時,已自掀紅巾地緊盯來者。
「娘,你怎麼……」古奇揚不知從何問起,不知該如何問親娘為何身著白衣且此時才出現。
「乖孩子,娘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紀妃狠毒的眼神緩轉柔和地望向她的親生兒子。
「紀妃,你切莫一錯再錯。」古青永緊拉著古奇揚,出聲勸阻他的妻子。
古奇揚不解地回首道:「爹,你為何對娘……」他話還未問完,已有人先回答他的疑問。
「對,古青永就是你,你不該如此對我,枉費我對你一往情深,苦苦哀求我爹娘說服長老鼓勵你娶我。」紀妃厲聲地指責道。
「鼓勵?」古青永積壓多年的怨氣因而被激起,他怒道:「哼!將強逼道成鼓勵,你也太會狡辯了吧!」
「爹、娘,這是怎麼回事?」古奇揚一頭霧水地來回打量他的雙親。
古青永見愛兒疑惑的神情,不忍擊毀紀妃在他心中的慈母形象,遂道:「沒什麼,不過是你娘和我常鬧的小事。」
「小事?古青永我忍了十多年,你竟將此事說成是小事,我……」
「閉嘴——」古青永急忙喝阻紀妃再掀舊事,他勸道:「紀妃,停止這一切,看在奇揚的份上,我不追究你曾犯的錯。」
「呵!這時你才想到奇揚,你才想到你還有個兒子奇揚!」紀妃怒瞪他,「當年若非為了保住奇弘的地位,你有可能答應長老娶我嗎?」
「嗄!有這事?」古奇弘低呼了一聲,隨即又噤口傾聽紀妃道出當年往事。
「我原以為只要我真心待你,用心對那女人生的孩子,總有一天你會待我如那個女人般,就算不能也該會有一點點的喜愛我,我要的只是你的一點點憐愛,你卻連一點點也不願施捨……」紀妃已陷入往昔的生活點滴,回想起她初嫁入古家時的委曲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