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唇相觸的驚嚇讓她一時間無法反應,待她警覺這是親密行為時,她的心智已陷入他溫柔的攻勢中,隨著他的引領,她的初吻爆出了美麗的火焰直撲她四肢百骸。
他彷彿要將多年來的離愁一一化去,源源不斷地汲取她口中的熱流,讓那股熱流滑向心田深處,澆息已積沙成塔的思念。
許久,站在山巖頂端的兩人中間才有了隙縫,他緩緩移開他的肩,雙眸深深望著她的麗容,急促的喘息聲穿梭在他們之間,讓他們緊緊擁著彼此的熱體迎向徐徐涼風。
第六章
艾玉恬輕撫已退了紅腫的雙唇,眼神渙散地任由前方人潮來來去去,她不禁慶幸那天是她假期前最後一天上班,否則她真不知該如何面對他。雖然已過了七日,但是那被他飢渴般的吞噬及自己情不自禁的感覺,卻已烙印在她心底難以磨滅。
想起他竟能前一刻待她有如熱戀中的情人,下一刻送她回麵店的住處時,立即像個老爹「碎碎念」,她不禁浮起一抹笑容,雙眸瞥了眼身旁的箱子,躺在箱底的大哥大就是那時他給她的。
當他知道她住在麵店上面的小閣樓時,臉色已是很難看了,再得知她沒申請電話,他更是重重地歎了口氣,把他自己的大哥大給了她,要她隨身攜帶好與他保持聯繫。她原不願拿他的東西,他卻以「會有公事找她」為由將她婉拒的話堵了回來。
「唉!早知道會這樣,那夜就該堅持要他在市區就放我下車,這樣他也就不會知道我的住處,更不會丟了這麼一個燙手山芋過來。」她又瞥了眼放大哥大的箱子,無奈地歎了口氣,低喃說:「若讓客人看到一個擺地攤的小妹竟手持大哥大,難保生意不會變差……畢竟,在台灣有愛心的人比比皆是……」
低首瞄了眼自己這一身樸素的運動服,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何會有許多客人誤以為她還是個學生,更自認為她是家境不好,為了籌措學費才會來這裡風吹日曬地擺地攤,實非她惡意欺瞞,而是她不忍拿冷水潑熄眾人的滿腔熱血,怕會使地球上的冷血動物愈來愈多,因而造成生態不平衡那就不好了。
「唉!雖說薪資已調高甚多,不需再來這裡賣游泳用品,但家裡的那一大堆存貨及他先前在辦公室裡緊迫盯人,這會兒又加上那夜……唉!還好自己事先已請了兩個月的假,而他也已承諾答應了,或許明年不用也無法再請長假了。」
艾玉恬深深吸了口氣,打起精神開始吆喝客人,「來喲!俗俗賣,這裡的泳衣、泳褲都是高級貨,全是國外進口的料子,保證下水後依然有如你的第二層肌膚……」她站在攤子旁,不時朝欲走向游泳池大門的客人吆喝、微笑,無視於烈日當空撤下會灼人的金粉,更懶得擦拭永遠也擦不幹的汗漬,任由汗珠如雨水般浸濕她整個身子。
「總共是六百八……謝謝你,下次有需要再來。」
「鈴——鈴——」
艾玉恬送走客人後正想喝杯水喘口氣,隱約中卻聽到一陣微弱的鈴聲,「咦!是什麼聲音?好像……嘎!是它在響。」她連忙將手伸進箱子裡摸索它的身子,雙眸謹慎地瞟了瞟四周,見正值人潮空窗期,連忙摸出仍不死心響個不停的大哥大。
「喂……我、我正在忙呀……嘎……晚上要我陪你去應酬……這個恐怕有困難……」她不由得低首看了看自己邋遢的模樣,「唉!真的沒辦法,我晚上還有事……」突地,一陣由遠漸近的驚呼聲干擾了她的專心。
「快!失火了……失火了……」
艾玉恬急忙尋覓驚喊聲的來源處,當她瞧見是停車場那邊冒出火光,不禁驚呼,「天呀!停車場失火了,呃……總裁有事待會兒再說……我在天母的一個游泳池……我要去看看,拜!」她將大哥大隨手往旁邊的紙箱丟去,隨即衝向那一片火光,途中她順手抓了一瓶滅火器。
「快呀!失火了,快提水呀!」
當她抵達失火的地點,只見停車場旁的籬芭已被大火吞噬了三分之一,陸績有人提著水桶趕來。
「糟糕!到底要從哪下手……」她著急地模索順手抱來的滅火器,「會不會是這裡?」手指試著把一根狀似鐵釘的東西拔下,「賓果!真的是保險栓。」
第一次使用滅火器的艾玉恬顯得有些笨拙,卻也因此提醒了拿水桶的人,眾人紛紛放下水桶拿起掛在附近的滅火器加入救火行列,霎時,白色泡沫滿天飛舞,覆蓋了熊熊烈火,一場火舞就在眾人的圍剿下宣佈結束。
「嘩!小艾,多虧你提醒,否則這裡就會有連環炮了。」
「是呀!車子一輛接著一輛……」艾玉恬扯了扯唇角告別眾人的議論,緩緩踱回自己的攤位,「原來激情過後竟是這般手腳發軟。」她全身無力地坐在攤子旁,雙眸呆滯望著前方來回移動的鞋。
「恬恬,你還好吧!」
似曾有人這麼喚過她,是誰……是誰呢?停在艾玉恬正前方的那一雙黑色皮鞋一動也不動,使她散渙的眸子有了焦點,她緩緩抬起頭向上望去……
「恬恬,你哪兒不舒服?」谷成傑被她呆滯的神情嚇急了,連忙蹲下身探視她的狀況。
他關懷的眼神溫暖了她的身子,使她顫抖的神經鬆懈了下來,「沒……事了,我是被那場火災嚇著了,可能是小時候也有過火災經歷的緣故吧!」她穩定下來的神志又正常運轉了,推敲著自已失常的原因。
「哦,你也真……唉!見義勇為的事交給別人就行了,怎麼這麼衝動,跟著別人跑去救火,萬一一個不小心……」他想起剛才停車場管理員向他描述她行前鋒救火的英勇事跡,不禁替她捏了把冷汗。
「總裁,你怎麼可以有這樣的想法,若人人都和你一樣,那這個世界會成了什麼樣?太可怕了。」她頗不贊同地反駁他的理論。